对面动作停了一会儿,旋即,玉佩与剑鞘碰撞的金石声响起,大概是谢知则脱下了腰带和霁雪。
眼睛闭得更紧,她回忆着记忆里应该的姿势,道:“用手,环住……尽量慢一点。”
“这样么?”
朱玉被他问得一呛,咬牙切齿骂道:“别问我,问你自己!”
肌肤与肌肤的贴合摩挲填满寂静的溶洞,朱玉数着呼吸在黑暗中度过这难捱的时间。
第三十个呼吸后,她听到摩挲声渐停,谢知则略带懊恼的声音响起:“朱玉,它没反应。”
朱玉:“……”
她有点想一头撞死。
怎么会没反应呢?怎么能没反应呢?他到底是迟钝成什么样子,才会对这事一窍不通啊!
事到如今,没办法回头用心头血的方法解决了,她心一横,干脆朝前方伸出手,视死如归道:
“——我来。”
谢知则陷入沉默。
“我有经验,我可以帮你。”她又道。
不知被她那哪句话刺激到,默不作声的谢知则忽然捏住她掌心。
布满剑茧的手微微潮湿,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我该怎么做?”
“你把我的手放——”话音未落,刚才还笨拙的人忽而无师自通,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那处。
两个人都是微微一颤。
朱玉现在身上太烫了,谢知则的体温又永远是冷的。
最冷和最热处贴合,撞得人心思七零八落,叫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凝神,专注于这件事本身。
闭着眼,她清楚感受到掌心那物具体的形状,恍惚间,总觉得自己在握着一柄钝而沉的剑。
剑身挺拔而坚韧,比想象中粗,是她需要双手才能握住的大小,上有无数雕花纵横,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格外立体,仿佛有了生命,开始跳动。
寂静的溶洞里,摩挲声逐渐演变为一种黏腻的水声。
水声又无比暧昧地与她的心跳声重合,忽而快忽而慢。
脸上在发烫、背后在发烫、腰部也在发烫,浑身烧成日落的温度,她早已神游天外,不敢再细细感受那把长剑的变化。
忽然,谢知则闷哼一声,手下那柄剑极其轻微地颤了颤,有月亮的温度淋在她手上。
想象中的石楠花气息并未袭来,鼻尖反而被更浓烈的玉兰香所萦绕。
她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她呼吸一滞。
那清冷的剑修端坐于外袍上,微微仰着头,不知何时散开的墨发瀑布般铺于他身后。
他的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外袍,将平整的外袍抓得皱巴巴,格外突出的喉结不停上下窜动,似是在忍耐着蛊毒带来的极致动情,整个人陷入一阵小幅度的颤抖。
“谢知则……”
被喊到的人颇有些失神地回正脑袋,与她震惊的视线四目相接。
她看到他眼里的灰色竖瞳,皮肤泛起隐约的蛇鳞,配合着殷红眼角,为这清冷的脸添上些不该有的魅意。
虽转瞬即逝,但却妖冶至极。
给他把真身都吓出来了!
慌乱中,她准备撤回手,却被反应过来的谢知则拉了回去。
他轻声道:“脏。”
微凉的大手在她滚烫的手上摩挲一圈,那湿漉漉的粘稠月亮被悄无声息抹除。
手部变得干燥洁净,跳动的心脏却恢复不了开始前那般平静。
朱玉结结实实累了,轻喘着不管不顾倒在外袍之上,躺着休息。
方才那瞬间的蛇眼烙印在脑海,她缓了几息,才有勇气微微抬起脑袋看向谢知则。
“解蛊之后,你应该舒服了不少?”
他敛目点了点头,在朱玉的注视下,捡起发绳,扎回高马尾。
不愧是剑修,做完这事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扎马尾……
松松垮垮的白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堆叠滑落,露出一双结实的手臂,上有青筋隐隐显现。
朱玉眨眨眼,很不合时宜想到,方才手中那剑上的雕花,应该也长这样。
她默默收回视线,忽而感觉身下外袍被人轻轻一扯,眼前景色一阵变换,头顶嶙峋的溶洞顶忽而变成谢知则一张晦暗不明的脸。
“你干嘛?”
没给她起身的机会,谢知则的大手撑在她身侧,将她锁在了原地。
她警惕道:“蛊不是解了吗?”
“解了。”谢知则冷静地扫她一眼,旋即缓缓低下头,脸部逐渐靠近她小腹。
眼见他整个人正要往奇怪的地方凑过去,她忙不迭合上双腿,目瞪口呆道:“都解了,你还要做什么?”
奈何她现在被疲惫和高热夹击,浑身无力,并拢的膝盖很轻松就被掰开。
粉白裙摆由两边向中间垂坠,裙摆最低处,谢知则从中抬眼看她。
剑修的脸悬于她小腹三指之上,高马尾丝丝缕缕挂在她膝盖与小腿,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路从腹部胸口脖颈下巴看进她眼里,纤长的睫毛在眼眶投下一片凌厉的阴影。
他的视线又冷又沉,无情到极致,便显得有些无辜。
好似他接下来要做的事稀疏平常,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到底要做什么!”
错愕间,她听见谢知则用平静且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
“——还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