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阵格外邪性。只要有灵力之人踏入,不出一日,便会被妖阵吸干灵力而亡。”
老金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凛。
众人试着运行灵力,确实发现比起先前,有所滞涩。
他没有说谎。
“太扯了,这阵法如此强力,他们一群凡人如何维持?”李铭涛骂道。
姜青儿冷冷扫他一眼,待李铭涛噤声后,笃定道:“那个祭祀之舞。”
老金眼神一亮:“对。镇民相信以祭祀之舞能够召唤鲶鱼妖在夜间降临,为金水河带来丰沛的河水。可实际上,那祭祀之舞不过是为了维持妖阵的某种术法,十分邪性。”
谢知则了然:“所以他们在夜间紧闭门窗,是为了躲自己供奉的妖。”
老金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解释,他推开了后院那扇沉重的木门。
瞬间,一股带着腥气的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饮下那特制的符水,压制灵力。”湘姨在旁催促道,“快些吧,你们的同伴已经在里面了。”
谢知则闻言,下意识侧身,让身后的姜青儿先行。
两人一白一青,身姿同样挺拔清冷,且都在第一时间按住了腰间的剑。
老金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感叹:“二位莫不是道侣?不仅话语间默契,连警惕的姿势都一样。”
“并非。”谢知则迅速反驳。
“我不是。”姜青儿也皱眉否认。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跟在后头的朱玉脚步顿住,指尖蜷缩。
虽然两人都在否认,可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同类气场,连凡人老金都能一眼看穿。
或许这就是男女主的连接吧。
“朱师妹,走吧。”陈平川朝她伸出手,打断了她的思绪。
朱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跟着众人踏入了后院。
可行走时,她总感觉有股莫名锋利的视线盯得她浑身发毛,她下意识往谢知则的方向看去,却见那位冷面剑君目视前方,丝毫没有看她的意思。
错觉吗?
后院,张廉清和孟秦浩正蹲在火炉堆前,小心翼翼控制火候,听到有人来,一齐抬眼时,纷纷眼前一亮。
“二师妹。”“二师姐,好久不见!”
姜青儿浅浅勾起唇角,正准备凑过去时,发现只有一碗中药的李铭涛却先她一步,冲到火炉前。
“各位师兄,看在我残疾的份上,让我喝吧!”话还未说完他就先斩后奏,生死关头,也顾不得中药滚烫,作势就要往嘴里倒。
无量峰的师兄师姐倒是各个脾气好,遵循宗门大义,习惯以礼待人,面对他这般无理野蛮的行为,也选择忍让。
可朱玉不是这种人。
自到了金水镇后,她本就心情欠佳,看在二师姐的份上才忍了李铭涛一路,如今见他这般粗鲁,话语间还在道德绑架众人,心底的怒火便一蹿而生,再也忍不下去的她,拔剑出鞘,直直刺向李铭涛。
如那雨夜给谢知则表现剑心挑起梨花时,她一勾、一挑,稳稳用剑尖接过了那碗中药,娇蛮呵道:“你想得美!”
李铭涛啧了一声,猛然伸手想要捞回碗,却整个人扑了个空,眼见要栽倒在地上,他灵巧在泥地里一个翻滚,滚到朱玉面前,一脚踹在她小腿。
从未预料到的攻击让她身形一顿,剑身不稳,眼看那中药要全部洒出时,李铭涛干脆爬到她剑下,扬起下巴张开嘴,妄图作势直接喝下。
太不要脸了!
不能让他得逞。
情急之下,朱玉用仅剩的灵力在手心凝聚作碗,硬生生将洒出的中药尽数接住。
“你特么有病啊!”李铭涛一滴药都没喝到,勃然大怒。
朱玉笑着将中药渡回碗里,“不劳而获,你想得美。”
二人这一番争斗把周围人都看得愣住。
刚出炉的中药滚烫,隔绝的灵力很微弱,朱玉掌心被烫得火辣辣的疼。
她习惯性用袖子挡住手掌,强装没事,对李铭涛警告道:“该怎么喝,给谁喝,不是你说了算的。”
李铭涛还想说什么,陈平川却冲到她面前,轻轻捧起了她双手。
掌心已然发红,起了不少水泡。
他看得眉头紧锁,转头请姜青儿来替她看伤口。
见众人都去关心朱玉,跪在地上的李铭涛怒呛道:“贱……”
话刚出口,脖子上陡然传来一阵锋利寒凉的触感。
谁?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跟鬼一样?
他缓缓低头,架在脖子上的霁雪剑身银白,清澈倒映出他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冷意顺着剑锋直达他背脊,惊得他浑身一僵,说不出一句话。
谢知则的声音幽幽在身后响起:“闭嘴。”
他明明没有出现,可带来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妖魔都要可怖。
李铭涛屏住呼吸,直到身后的冷意消失,才敢大口喘息。
朱玉被姜青儿与陈平川一左一右握着手掌同时上药,孟秦浩与张廉清盯着她的伤口龇牙咧嘴,看着很是心疼。
她低声谢过面前二人,抬头时,下意识去找谢知则的身影。
扫视一圈,她视线最终停在李铭涛那个方向。
谢知则背对着她,站在李铭涛身旁,身姿挺拔。
她心忽然空落落的。
陈平川已然点出她掌心被烫伤,谢知则竟然看都不过来看她一眼么。
努努嘴收回视线时,姜青儿抬眼朝她蹙起眉头,语气有些责怪:“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虽语气严肃,但总归是在关心她。
朱玉自然领情,乖巧地脆生生道:“好,听师姐的。”
姜青儿似乎很是受用,药上完后,捏了捏她的手,“陈师弟继续上药,我去看看那碗中药。”
朱玉点点头,视线却追随着姜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