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狐总是安静地听着,那双通透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理解与怜惜。它的存在,成了花屿压抑生活中一个无声的、温暖的秘密。她待它极好,仿佛是在本能地靠近一份冥冥中的慰藉。
她不知道,这红狐便是享意。享意找到了转世的她,却因天道规则无法直接相认,只能以这般形态,守在她身边,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命定的情劫,心如刀绞。
直到他们满怀希望,向家族表明心迹,换来的却是族长与长辈们震怒的面孔。
“荒唐!花家与封家虽非同姓,却是至亲!你身上流着花家的血,他名义上是你表兄,此等悖逆人伦之事,是想让花家沦为整个长安的笑柄吗?!”祖父花老太爷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声色俱厉。
家族的荣耀与名望,是比任何个体性命都重要的东西。在无数次劝说、禁足、甚至以死相逼都无果后,家族的耐心耗尽。在一个密室里,冷酷的决断被下达:
“封余……不能留了。他终究不姓花,为了屿儿的清白和花家的名声,必须清除。事后,便说是意外。”
他们甚至“仁慈”地做好了后续安排:除掉封余,彻底断掉花屿的念想,保住她的性命,将来再为她择一门“妥当”的亲事,此事便可揭过。
那夜,花屿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根针扎在心头。她踉跄奔至老枫树下,叶片狂乱作响,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不祥的预感交织。她听到了!听到了那针对封余的冰冷杀局!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假意顺从,骗过了看守的嬷嬷,在家族死士动手的前一刻,找到了正准备离京以避风头、却仍想再见她一面的封余。
“快走!”她将他推向暗巷的另一头,眼中是诀别的泪光,“离开长安,永远别再回来!”
杀手们的身影已至巷口。
封余不肯独活,死死抓住她的手。利刃破空的声音传来,电光火石之间,花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将封余牢牢护在身后。
“噗——”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心口,那是家族死士惯用的手法。热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比院中的枫叶还要刺目。
她看着封余瞬间惨白的、崩溃的脸,想对他笑一笑,却只溢出一口鲜血。
“活……下……去……”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