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那弟子如坠冰窟,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不敢抬头。
几乎同时,享意脑中响起一道没有起伏的冰冷声音,通过那该死的“同心印”直接传来:
“安分点。”
享意对着那背影,翻了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白眼,用口型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回敬:
“要、你、管!”
最让享意难以忍受的,是霄羽静修之时。
静室内,檀香袅袅。霄羽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仙气缭绕,隐隐与天地法则共鸣,光华内蕴,宝相庄严。
享意被迫待在角落里,不能乱跑,不能出声,连呼吸都得放轻。最初的如坐针毡过去后,她彻底自暴自弃,周身红光一闪,化作原形——一只毛色火红、五尾蓬松的狐狸,将自己团成一团,用那几条大尾巴严严实实地盖住脑袋,假装入睡。
然而,那微微抖动的尖耳朵,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该死的霄羽!冷面怪!囚禁犯!等本狐恢复法力,定要拔光你的羽毛,拆了你这破山头!’
她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了千百遍,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扑上去挠花他那张俊脸的冲动。
偶尔,她会偷偷将尾巴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狐狸眼,打量着氤氲仙气中更显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霄羽。
撇撇嘴,暗道:‘皮相倒是顶顶好的,可惜,内里是个黑心肝的!’
霄羽对她这些小心思、小动作了然于胸,却从不点破。他只是将她牢牢控制在视线与感知之内,如同一尊沉默的看守。他需要时间观察,确认她是否真与月老殿覆灭的阴谋无关,同时,也在借这强制性的、无比贴近的共处,试图研究出手腕上那根诡异红线契约的解除之法。
而享意,则无时无刻不在琢磨如何冲破体内那坚固的仙力封印,如何摆脱这烦人的“同心印”监视,如何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百步”牢笼,同时还要忍受霄羽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得让她浑身毛发都想倒竖的气息。
她就像一只被强行塞进华美笼子的野狐,每一根赤红的毛发尖儿,都闪烁着抗拒与不情愿的光芒。
两人之间,一种极其古怪、紧绷、却又因契约和封印而被迫紧密相连的关系,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百步之内”,悄无声息地构建、固化。
一个冷眼旁观,耐心织网。
一个伺机而动,爪牙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