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午饭时间,陆离端着饭盒就进了教室。坐在板凳上的张媛媛一看见陆离来了,饭也不吃了,连忙站起身就要走。陆离疾步走上前,一把摁住了张媛媛,一把将她摁回了座位上。
“今天不聊了,就吃饭。”,陆离把饭盒放到了课桌上,打开盖子就开始吃,丝毫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张媛媛不好再走,看了眼陆离就慌忙着继续吃饭。张媛媛没想到的是,陆离真的只是埋头吃饭,完全没有再跟她讲话,更没有提起昨天的话题的意思,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媛媛内心有些歉疚了,开口,“我误会你了。”
陆离从饭盒里抬起头来,嘴上还沾了点油,“我保证今天不会再提起不愉快的话题了,我们就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好吗?”
朋友,张媛媛太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这个词语了,更没有人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吃完午餐。
这种久违的温馨让她有些眼眶湿润,开口有些哽咽,“嗯,好。”
气氛有些尴尬,一时间让教室里过于寂静,陆离拾起话头,“我曾经也被孤立过,挺惨的,后来好不容易有了朋友,又转了学。”
陆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钻进张媛媛耳朵里,张媛媛有些疑惑,“你怎么会被孤立?”
张媛媛看着陆离既漂亮,又聪明,从头到脚都散发出那种自信。陆离被孤立,没有朋友,这种话简直天方夜谭。
陆离半真半假地撒起慌来,“其实是因为家庭原因,我的父母死的早,我小时候没人愿意跟我玩。”
张媛媛听到父母去世后有些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陆离面不改色的继续添油加醋,“唉,我父亲得了病,母亲为了挣钱给他看病活活累出痨病,最后两个人都没了,唯一留下的遗物就是这件....”,陆离说着想从书包里掏出东西来,左摸右摸都是本子笔,最后摸到手帕,连忙扯出来,“这手帕就是我父母离开后唯一的遗物了,我从不离身。”
说着还掀起手帕来假装蹭了蹭脸上的泪,从手帕的缝里看见张媛媛关心的眼神,陆离觉得也差不多了,便扯回话题,“你呢?你为什么被孤立。”
张媛媛见陆离哭的伤心,以为她真的那么惨,还觉得两个人是同病相怜,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被孤立的原因。
“原先是穷,所以我爸妈都去了同远市打工了,平常不怎么回来。”
“我长期留守在家,父母不在家,家里没有人撑腰。”
张媛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后来,张德发,就是语文老师。他收礼,我家没钱,他就经常在课上当着全班的面羞辱我。这还不算什么,他后来经常叫我去办公室折磨我,原本我以为等下一学期,就能换语文老师了,没想到一连三年都是他,我真的绝望了。我只能顺着他,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要是不顺着他,他就威胁我,要把我的事说出来,你刚来可能不清楚,咱们这,名声比命重要的多。”
陆离放下手中的手绢,表情认真,“那班里其他同学不知道吗?连他收礼的事都没人举报吗?”
张媛媛冷哼了一声,露出一个及其讽刺的笑容,“班里同学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吗?咱们班女生基本上各个都被张德发占过便宜,只是谁都不敢说,才把我推出来,把我孤立了,张德发把心思放到我这,她们这才保全了她们自己。”
陆离这才把来龙去脉弄明白,原来张媛媛是因为没有送礼,送不起礼被张德发当众羞辱,次数多了后张媛媛遭到了同学的排斥、孤立,但她长期留守在家,父母不在家,没有人能够帮她。
成绩原本不错的她被同学当众嘲笑,带着明显恶意的外号“班花”一句一句地响起在班内。
这让始作俑者张德发越发嚣张,长期骚扰张媛媛,时常喊她去办公室,哄她引诱她,引导她的思维方向,直至最后性侵了她。
小姑娘一开始判断能力弱,觉得很别扭很讨厌,但还是顺从的。
后来她了解到了一些生理知识后,知道了这样不对。张德发再欺辱她时,她是极其抵触排斥的,但是又无力反抗,于是想要结束生命一了百了。
自杀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胆子太小,加上想着家里在外打工的父母,又怕让父母难过,只好放弃。
所以陆离来后见到的张媛媛每天都是郁郁寡欢的。
陆离听完后,把手放在张媛媛的手臂上,“你有没有想过报警?”
张媛媛摇摇头,“我是不会报警的,我会这样唯唯诺诺的活一辈子的,我不想让父母蒙羞。”
张媛媛始终无动于衷,陆离看着面前的人,微微地摇了摇头,“反抗还有一丝机会,不反抗就永远也站不起来。”
张媛媛缩着肩膀,把头埋下,“对不起,我做不到。”
“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吗?”,陆离对张媛媛的思想完全不能够理解,只觉得张媛媛不肯配合自己,要想别的办法了。
看来也只能想别的办法了,陆离向身旁的张媛媛打听,“你知道每年教育局来校,视察加旁听课,是什么时候吗?”
她的话一下转了个弯,从身世凄惨孤苦无依一下转到学校旁听课上,张媛媛被她弄了个措手不及,“一学期一次啊,应该是在下个月吧,来之前宣传栏上贴的,你问这干嘛?”
“好好准备呗。”
张媛媛被她天马行空的思想弄得摸不着头脑,“你准备什么,又不叫你上台讲话。”
陆离神秘兮兮,“重要的事。”
张媛媛还在高兴今天交到了一个真挚的朋友,殊不知陆离小脑瓜里正在盘算一个让人害怕的计划。
张媛媛看着陆离露出的美好笑容,觉得陆离既天真又善良。
教育局视察这件事确实不需要陆离去打听,校方临视察前一周就如临大敌,生怕给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门口开始贴上了告示,各个班级也开始宣传,要求搞好卫生,搞好纪律。甚至还定出了惩罚机制,抓到一次违反纪律,或者卫生没有打扫干净,班主任统统第一个挨罚,罚款。
四班班主任老何为了不被罚款,每天徘徊在班级门口,生怕纪律委员尽不到职责,让他的钱包受罪。
学校为了展示风貌还特地准备了全校升旗仪式,到时候,所有人都在校园内听教育局领导在台上讲话,顺便再派几个学生写稿恭维领导一番,类如不辞辛苦,辛勤劳动之类的。
广播站也负责背景音乐,报幕以及闭幕致辞。陆离一上来就要竞选广播站的工作,结果没选上,理由是没有在广播站待过,这份工作自然地落到了四班另一个在广播站久待的同学手里。
等来等去终于到了教育局来视察的那一天了,早上风风火火的一群人往楼下赶,一群人在院子里准备列队,年级小的学生还都戴上了红领巾。
老师们给教育局视察的领导们搬好凳子,端好茶水,静等着仪式的开始。
教导主任热络的给来视察的领导端水,“来来,老师们不辞辛苦来视察不容易,坐下喝茶。”
“好好好,不用太讲究,我们呢就是来旁听课的,看看教学质量,顺带看看校园风貌,没想到还给咱们视察的同志准备了这么大的宣讲典礼。”,那来视察的同志接过茶杯,有些惊讶于今天的阵仗。
“这也算是展示校园风貌的一部分了。”主任笑呵呵的。
站在主席台上的老师正在讲究列队,临时再排一下序,以保证仪式的顺利举行。
“快开始了,咱们看着吧。”,主任朝着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的,好的。”
陆离从队列中离开,她找到那名广播站的同学,那同学正在准备稿子,手里攥着稿子打算朝广播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