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拎着手套,牵着鹅,沿着路一路往回走。朝刚才来的地方走去,走到半路看见一群人围着颗树,围了个圈,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热闹。
陆离走近了瞧,树底下站着个人,朝地下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再一看,那人衣着破烂,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已经冻裂了。头发也跟鸟窝一样凌乱,脸上脏兮兮的,勉强能够辨认出是个女的。原来这就是邹野口中说的疯子,还是个女疯子。
陆离这会儿想起邹野的嘱咐,让她千万绕着疯子走。
陆离天生反骨,别人告诉她往东她就非得去西边。这会儿看见疯子,看这个架势,不上前看个仔细是不肯罢休了。
陆离拨开人群,站到了人群的最前头。才看见那疯子拉着一个青年女性,青年女性已经跌倒在了地上了,水蓝色的工作服外套已经沾满了尘土了。
看样子,跌倒在地的人应该是附近工厂的工人。
这女青年也是倒霉,抽个午休出来赶个集市,莫名其妙被个疯子在大街上一把逮住。一个劲骚扰,怎么也不肯放女青年离开。
疯子还想要凑近女青年说些什么,口水都喷到脸上了,女青年忍着恶臭挣了半天没挣脱。
女青年看见疯子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嗷嗷大叫。旁边围观的一群人,大都是站着看热闹的。没个人敢上前去帮忙的,生怕自己再招惹上是非。
只有个她同行的男青年大着胆子,从地下捡了根木棍。上前从背后用木棍捅了几下疯子,要把疯子赶走。
木棍显然惹恼了疯子,疯子迅速转头,张着手朝男青年扑去。男青年吓了一跳,丢下木棍就跑,人群也因此纷纷后退。疯子走到哪里,哪里就像潮水一样退去,涌出一个缺口。
跌倒在地下的女青年也顾不得别的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人群被疯子赶的呼啦啦的,像牧羊犬放羊一样。陆离被撞得七荤八素,脚下不稳,被撞出了人群,一脚踩到了空地中央,跟疯子来了个面对面。
那疯子一见陆离,简直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陆离。疯子上前两只手板着陆离的肩膀,比见到了亲人还亲。
这时疯子脸上挂着憨笑,咧嘴一笑时,口腔里缺了的几颗的牙齿也跟着暴露在空气中。陆离往后一仰,躲过她散发出来的异味。
那疯子嘴里还囔囔着,“来,来这边。”,陆离被她拽着,半点没有反抗的意思。
疯子拖着陆离的胳膊,朝空地上的那棵树靠拢。一把将陆离按到了树干上,从裤腰上解下了一根绳子,要把陆离绑起来。
那疯子又露出怪异的笑容,“来,绑上,嘿嘿。”,那疯子居然举起绳子给陆离看,“嘘,别让他们知道了,要是让他们发现了,就全完了。”
疯子朝两边紧张兮兮地看了看,神情夸张。那疯子看完四周后又回过头来,将绳子捆到了陆离前胸,绳子没有扎紧。陆离完全被好奇心驱使了,也不反抗,只是好奇地看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疯子迫不及待从地下地捡了根棍子,抬起头来时表情已经完全变样了。先前的憨笑不复存在,取而代之得是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神情。她狞笑起来狠狠地说,“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还想跑到哪里去?”
“我没跑啊,你看,我不是让你捆了吗?”,陆离跟疯子俏皮一笑,试图跟疯子沟通。
“你跑了!你跑了!”,疯子语气发横,眉毛狰狞地竖起来。
“好,我跑了,那你继续说我哪里不守妇道。”,陆离继续跟疯子掰扯。
陆离语调轻松,把围观的一众人看了个冷汗直流,生怕疯子对她发疯。
“坏了,那姑娘被疯子绑住了。”,有路人惊呼。
“这疯子发起疯来,对人又打又骂的,小姑娘看来是要吃亏了。”
“是啊,小妮不知道情况,等会疯子就得打人了。”,路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却没人再敢上前帮忙。
“你不守妇道,你还想跑,这回非打你个半死不行。”,疯子没有理会陆离的反问,自顾自地说道。她执着说完嘴里的话,像是为了完成任务。
那女疯子目光落到陆离脸蛋上,抬起胳膊就要一棍子甩到陆离脸上,“打死你个不守妇道的,今天非打死你。”,疯子嘴里还在不停地说。
陆离抬了抬胳膊,绳子堪堪挂在胸前完全起不了作用。陆离抬手,用手腕挡住了疯子的棍子,“谁不守妇道?”
疯子嘴里还在说,“你不守妇道,打死你。”
陆离嗓音一下拔高,也不像往常细声细气的了,扯着嗓子大喊道,“是谁?不守妇道的人叫什么?”
疯子被她一惊,后边不成逻辑的话也跟着吓出来了,“两千块钱,两千块钱,花了两千块钱啊。怎么能跑呢?你跑了可不行,你可不能跑...”,这些话被疯子完全机械性地说出口。
陆离觉得奇怪,疯子口中的不守妇道的人到底是谁?疯子又是怎么疯的?这两千块又是干嘛?一个一个的问题盘桓在陆离的脑海里。
陆离还想听疯子继续说,这时候她却看见人群被分开一条路。邹野从人群中黑着脸走上来,脸色沉得可怕,手里还提着一袋绿豆糕。
陆离想,完了,他生气了。
邹野一把扭过疯子的肩膀,眼神却盯着陆离。他抢过疯子手中的棍子,撒气似的狠狠将木棍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