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打。”许昌盛的家里头人不少，说话的都是些女人。有的人看着陆离挨骂挨得不轻，就开始叫停了，“差不多行了吧，大姨你看呢。”那说话的人看着许昌盛的奶奶。显然这一群女人中，最后还是她说了算。

许昌盛就躲在他奶奶屁股后头，冲陆离做了个鬼脸。他奶奶看着还挺生气的，没有喊停的意思。毕竟她亲孙子门牙磕没了，许昌盛这个岁数了，估摸也不会再长牙了。

他奶奶没喊停，倒是堂屋有个坐着的女人喊着，“别骂了，也别再打了。”

那女人起身制止了姥姥，姥姥马上借坡下驴，马上就停手了，没再拧巴陆离了。而且这女人一说话，许昌盛的奶奶也不讲话了，好像打算这事就这么算了。

陆离听许昌盛喊那个女人小姑，他那小姑年纪也不小了。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有些皱纹，看面相不是很好相处。

许昌盛小姑起身靠近陆离，在陆离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又仔细打量着陆离，约莫看了一分多钟，她嗤笑一声，“你就是陆离？老张家的外孙女，是张美玉的孩子？”

陆离觉得这人笑得不怀好意，正不想搭理她，一旁的姥姥突然说话，“哎呦，天不早了。我锅里还煮着饭呢，得赶紧回去了。”说着姥姥要带着陆离走。

许昌盛小姑还想拦住她们，“别着急走，再叙叙旧。”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姥姥一把拽住陆离的肩膀，要拉着她回家。好像很害怕许昌盛小姑似的，连忙就要走。

陆离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离仔细打量姥姥，今天她太奇怪了。眼神闪躲目光闪烁，瞒着掖着的到底藏什么事？

她们再要走，这次许昌盛的小姑没再拦她们了。只是对着陆离身影上下打量一番，在她屁股后边说，“你跟你妈一样糟心。”

陆离回头，她张嘴想要反驳，“我跟她不一样。”姥姥没说话，一把扭回陆离的脑袋，捂着陆离耳朵走了。

陆离被她推着出了门，她心里翻涌起怒气，质问姥姥，“到底怎么回事？”

姥姥没说话，一直到走出七八米远去，才说，“我没成想她也在，早知道不叫你去了。”

“她刚才说‘糟心’是什么意思？”陆离低下头，凑到老太太跟前，“你解释啊？我听着张美玉好像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过往，她干了什么？”

“没啥，大人事小孩别打听。”姥姥一把推开陆离，让她回家，别再问了。

陆离心里全是疑惑，这村里所有人都知道陆离家的事。知道陆离她妈的事，就陆离不知道。好像被瞒在鼓里一样，像个傻子一样。

陆离质问姥姥，没个下文。老太太好像是铁了心打哑谜，闭上嘴啥也不说。

陆离本是对张美玉厌烦，总也不会想起打听张美玉那些事。可是刚才，许昌盛小姑的话语，还有她的眼神，透露出来的全是恶意。

陆离觉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什么，都在打哑谜。陆离虽是好奇心重的人，可事关张美玉。陆离最恶心的人，她本来也不想打听的。可张美玉影响到她生活了，陆离再想装没事人已经不行了。

要探究到底吗？要吗？

真相是什么？发生了什么？

跟我有关系吗？

“她烂了。”恶魔又出现了，“下一个烂的就是你，陆离。”

陆离摇头，嘶，烦死了，滚开。

一路上思来想去翻滚忧愁，陆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算了吧，张美玉是张美玉，跟陆离没关系，她不再较劲。不管村里人说什么，她都不想跟张美玉沾边。村里人的话，就装听不见就完了。

快到家时，姥姥边走边说，“行了，这事儿算是了了，别再招惹那小孩儿了。他没娘，没娘教育的孩子没有道德，你不能跟他讲理。”

陆离疑惑，许昌盛没娘？没娘他那照片里鼻青脸肿的妈去哪了？

姥姥说完这话，偏头看了陆离一眼。陆离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丝的表情还是厌恶。姥姥忘了，陆离差不多也是没妈，有妈跟没妈一样。她说这话，把陆离一并骂着了。

陆离没说话，许昌盛这事算是彻底了解了。总算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也好在照片及时删掉了。她可太知道流言蜚语能摧毁一个人了，更何况那些照片不止她一个人。她能承受的，不见得别人也能承受。

她深呼一口气说，“回家吧。”娘俩迈着步子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