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他俩站在街上大半天了。天快黑了,他俩的传单还剩一点儿。
陆离跺了跺脚,“你冷吗?”
邹野摇头,“不冷。”不冷个鬼,两个人都快冻成冰棍了。
除非是年节,要不然冬天收摊得早。街上头也略见冷清,部分商户都开始关门关灯了,没关门的店窗户上哈得也都是水蒸气。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没白天那么多了,这会儿多半是赶着回家吃饭的人。
陆离咬咬牙忍耐,再发完这点儿就行了。
街上回家的人多,有的人还急着走不接传单。可把陆离急得不行,邹野接过她手里那点儿,“你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吧。”
陆离把传单给了他,但是没走,反而是把冰凉的手放邹野帽子底下了。邹野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她的凉,“还没到哈尔滨呢,你成冰雕了。”
陆离也跟他说呛口的话,多说两句暖和,“你也好不了哪里去,你鼻子都红了,小丑。”
“红了吗?”邹野看不见,但他觉得是陆离逗他,“真红了?你再仔细看看。”
他俩离得近,陆离也不愿意退后,就着近距离还暖和点儿。暧昧的话就不要说了,这时候没人想着暧昧不暧昧了。
陆离哈了一口气,她嘴里吐出来的热气都不怎么白了,她纯冻的。邹野也哈了一口气,比她的白点儿,邹野看着是比陆离抗冻点儿。
“哎,你俩干啥呢?!”身后传来粗厚的男人的声音,陆离跟邹野同时回头,是老何。
这回没人跑路了,陆离也不跑了。邹野也没跑,他俩站在原地等着老何过来。
老何嘴里还怒斥他俩,“我不是说了,男女同学保持距离。你们两个怎么听不进去,耳朵塞驴毛了?”
老何走到他俩跟前,邹野伸手就给了他五张传单,“老师,我俩干活挣钱呢。”
陆离才更好,一见了老何跟见了亲人一样,“老师,你听我说...”,陆离一顿大倒苦水,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全呼噜给老何了。
她也是没招,她关心那疯子纯属好奇心爆棚。可她压根没成想事情这么复杂,根本不是她能解决的了的,还无故拖上邹野跟她在这儿站岗挨冻。
所以她又把老何拖上了,“老师,你说怎么办啊?”
老何今天本来是路过这里买点东西就回家了,谁知道这陆离拉着他不撒手,邹野也眼巴巴看着他。他本来也想帮帮忙,但他对陆离属于恨铁不成钢,再加上他多少有点怕陆离。
他推开陆离的手,“天黑了,你俩赶紧回家去。”老何没听陆离的掺和那疯子的事。
邹野把手里的传单一下塞进老何手里,“那老师再见,我们就回家了。”
老何手里捏着那沓传单,还跟他俩念经,“早恋危害身心健康影响学习,你们俩注意点,再让我发现我就...”
“您就回家去吧。”邹野一推老何,把老何推转了个圈,“您操这么多心也挺危害身心健康的。”
老何让邹野陆离赶紧回家,他俩倒是先去把四十块钱换来了。然后才坐上回家的车,两个人路上还商量着明天还再来赚钱。
于是乎,第二天又来了。今天他俩来得早,赶着最早一班车来了。
不到八点,他们就到了那老板门店门口。老板人还没来,店没开门,门口站了好些人了,都是来等着赚钱的。
店门,头顶的广告牌上写着,人才介绍—发大财。
左右的两侧竖着的广告牌上写着,广告传单、打印拍照、婚姻介绍、出国留学、婚丧嫁娶、殡葬喇叭。陆离看着广告牌跟邹野笑,“一条龙服务,还挺全乎。”
“技多不压身,买卖越广,赚的钱越多。”邹野今天戴着那副陆离给他的黑色手套来的,昨天实在太冷了。他回头看看那店的招牌歪了歪头,“不过确实也太广了点。”
陆离问他,“你昨晚上回去没跟你妈提钱的事吧?”
“我没提,你说了不让我提,我就没提,我都听你的。”邹野把手上的手套摘下,他朝陆离那边递递,“你戴着吧,我不冷。”
陆离觉得有点别扭,但还是戴着了,里头暖呼呼的,“昨天那事是我不对,我好事儿。眼见着了,不帮忙心里说不过去,害你跟我受累挨冻。”陆离说的是疯子那事。
邹野没跟她讨论这些,只说,“今天再打一天工,明天就上学了。”
陆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