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给阿丑清洗面部黑灰，在他眼睛周围横七竖八扎了数根银针，又开始讲起土味情话：“阿丑，你知道木头娶什么？”阿丑偏头看向刘宁：“木头？娶什么？”难得这次阿丑回应，还是第一次回应，李青认真道：“火啊，钻木取火！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李青笑了一阵，见阿丑毫无反应，觉得很没有一丝：“你这个人，好没有情调。”“有也不是对你。”“明明就是没有。”

估摸两刻钟后，李青将针拔掉，接着按摩一炷香，烟熏一炷香，再敷上草药膏汁，最后戴上眼罩。她拍拍手叹息：“为了你的眼睛，我每天拖着你走，还要这样给你治疗三次，你要不好，简直说不过去。”她伸手在他面前晃动：“我说，一点光影都感觉不到？”阿丑隐约看见面前有东西在动，只是看不清楚，他一把捉住李青晃动的手：“看不见。”

“也许时间没到。”李青一脸失望甩开阿丑的手：“怎么看，也该复明了。”她全身都是灰，看着月光下静谧清澈的湖水，实在忍不住：“我要沐浴，你好好守着，给我把衣服烤干。”阿丑好心提醒：“小心里面有怪物。”李青白他一眼：“闭嘴。”

李青在一丛稀疏的芦苇后面脱下衣衫扔给阿丑，慢慢走进水中。湖水清凉，也多亏阿丑的提醒，她不敢离开岸边太远，就在水边浅浅的平地待着。

阿丑用树枝挑着李青衣裳，翻来翻去在火上烘烤。衣服上蒸发的水汽渐渐变少，快要干了。或许是李青那一套治疗手法有用，现在被面前火光一刺激，阿丑眼前的黑雾褪去一层。他灰蒙蒙的世界有了一丝丝浅浅的红光，这光在跳跃。阿丑凑近这红光一些，这跳跃的红光勾勒的形状，是火苗。

“干了没有！”李青打了个喷嚏：“怎么有烧焦味？我就这件衣服，别给我烤糊了！扔过来！”她离开水中隐在芦苇后面准备穿衣服。

阿丑转头一看，一片黑暗中有一团柔白莹润的光，光的形状，是一个单薄清瘦的……女子身形。

“转过头去！”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李青红了脸赶紧泡到水中大声骂道：“臭流氓！看什么看，活该瞎眼！”方才阿丑一脸的疑惑探究，要不是他看着还有些呆傻之气，眼睛也没有聚焦，李青就要以为他看见了。

“衣服丢过来，转过去不准动！”李青穿上衣服过来坐下，摸着袖子上烧破的洞十分不满：“你要赔我衣服。”阿丑面色发烫耳朵发红低声道：“赔就是。”李青给手串又加了一颗红豆，抬头看向阿丑：“我说，你刚才在看什么？”

被李青突然一问，阿丑咳嗽两声，他脸色不太自然冷声道：“没看什么。”李青凑近阿丑，取下他的眼罩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会……看见了吧？”阿丑往后一避，离她远了些声音清冷：“看不见。”

李青不信：“那我每次袭击你，你都能精准拦截，怎么解释？”“我能听见声音，能感应近处的东西。”“一种感官损失，其他感官敏锐度会加强，是这样。还能感受周围物体的存在，雷达效应？”

李青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就算看不见，我沐浴的时候也不准朝向我，知道了吗？”阿丑不屑：“谁稀罕。”李青笑道：“谁知道呢？”阿丑冷笑：“瘦不拉几，有什么看头。”李青瞪大眼睛：“你还说你看不见！”阿丑悠悠道：“你不是喜欢靠着我睡，我看不见还摸不到？”“你摸我？”李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趁我睡着了轻薄我？臭流氓！”阿丑无语：“你有什么好摸的，我手不小心碰到，硌得慌。”

李青一阵恶寒：“从今天起，我睡我的你睡你的。”她倒头背对着阿丑：“你别睡了，守夜！还有，把火灭了，免得把兽族引来。”

李青躺在月光中睡着了，她好久没有睡得这样踏实这样黑甜，不想再醒过来。如果这一觉醒来，就能见到想见的人，多好。李青心中一直祈求，老天，让我回去，让我看见他……

阿易，我想见你……

在不断的念叨中，李青看见了阿易，他不可置信中带着愤怒伤心。他看着李青，少有的一脸傲气，语气中带着请求：“阿青，说对不起，只要你说，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