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为了消磨这河谷中暗无天日的时光，夜羽用竹子做了根笛子，每天吹给李青听，还制作了棋盘棋子，和李青一起下棋。二人找了很多消遣的方法，过得很充实，相处得很融洽，融洽到李青觉得她跟夜羽除了没有夫妻之实，就是一对老夫老妻。

半个月不到，夜羽就可以行走了，他带着李青和给祖母找的药回了白狼族，李青住在山顶的洞穴中。

想起落下悬崖的时候，祖母苍老的脸上全是担心，李青决定为祖母做一件事。李青避开了所有人，被夜羽带去见了祖母。

祖母躺在床上，见到李青的第一眼就笑了：“我等了这么久，总算有个人陪我说说家乡话了。阿青，欢迎你来这里。”李青笑了：“祖母，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家乡人？”祖母摸着李青的手，一脸的神秘：“我们的神态、眼神，还有说话做事的方式，跟这里的人不一样。只要是同类，一下子就可以判断出来。”“对，我们都是人族，来自那个地方的人族。”李青也神秘一笑。

夜羽笑着问：“现在各族杂居，大家都互相影响，人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祖母，你和阿青到底是人族哪里来的？”祖母轻轻摆手：“阿羽，这是我跟阿青的秘密。”夜羽看不明白了：“你们才见面，怎么就有了秘密？”“不告诉你。”祖母跟李青同时给出标准答案，都笑了起来。

李青白天悄悄去给祖母用她的方法治疗身体，又陪她说说话，给她讲原世界现在的情况，晚上再回到山顶洞穴睡觉修习。这样过了半个月，祖母身体好了一些，山洞的酒瓶空了很多，月圆之夜也快到了。

月圆的晚上，李青专心看着天空的星月。夜羽只觉得她的神情很哀伤，这种哀伤，他经常在祖母脸上看到，“阿青，你怎么了？”李青语气幽幽：“看着你和祖母这样，我也想我家乡的亲人了。有一句话是说，何处安心是吾乡。阿羽，这里是你愿意永远停留的地方吗？”

“就是这里。”夜羽看着天空：“紫狼族在其他部族的眼里，什么都不好，到处被欺负。可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有我关心的人，我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阿青……”

“嗯？”“现在我关心的人，又多了一个。”李青指指自己：“是我？”“就是你。”夜羽笑得温柔：“难怪祖父喜欢人族，当年拼尽千难万险也娶了祖母，我也喜欢……人族。”

可是我跟祖母不一样，我有离开的机会，不会留在这里，李青心中对夜羽抱歉，她指着星星：“你看，那些星星，就是我想去的地方，我想永远停留的地方。”夜羽眼神暗了下来，看着很沮丧，“这里你不喜欢吗？”“阿羽。”李青解释：“我还有要做的事，你也有你要做的事。”夜羽情绪更加低落：“你说得对，我现在连公开带你到族人面前都做不到，我不值得……”

“阿羽。”李青想了一想，还是问出了口：“你现在内修了吗？”“内修？”夜羽念着这两个字：“我们狼族，从来没有内修的先例，从来都是外修，以武力为尊。”

李青摇头：“不要死守着规矩。植物家族以前侧重内修，现在人家木族竹族内外兼修，你看看，论单打独斗，你们兽族的优势已经减弱了。紫狼族的人又高又瘦侧重灵性，武力值在狼族垫底，如果跟植物家族一样进行内修，说不定可以弥足你们的短处。如果能达到植物家族气化一切的境界，还怕其他狼族吗？”

夜羽沉默片刻，眼睛中带着笑意看着李青，“你说的我也想过，不过被大伯一口否定了，还被其他族人嘲笑。阿青，你真的觉得可以？”李青一脸的肯定：“当然。”夜羽点头：“好，你这么说了，我一定要试试。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化气，你就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了。”

“阿羽……”李青笑了：“你很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和我之间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都是我不好。阿羽你记住，五年后，你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吹笛子，有人会来救你。”“是你吗？”“到时候就知道了。”“我现在就吹给你听。”“好。”

笛音清亮悠远，洗了耳朵一样，叫人心神一静洗尽尘俗，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李青捧着脸看着吹笛的少年，只希望他一切如意。

夜羽离开后，李青走到悬崖边，看着空中圆月和八颗星星，咬着牙闭着眼跳下了悬崖。

水中波纹扭曲，这次，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