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看着画像上的李小青，声音很轻，“少领主，你觉得她怎么样？”白青余惊讶中带着生气：“在青妹你面前，谁都不好。青妹，她是谁，为什么跟你长得这么像？”“一个跟我命运一样的人，我运气或许比她好一些，也不一定。”李青把画像叠好递给白青余：“少领主，你好好收着，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

白青余一头雾水，不接那幅画像，“青妹，我重新给你画一幅，照着你的样子画一幅。”“不用了，我没什么好画的。”

李青把画收进了一本书里，想起李小青这凄凉悲惨的一生，对白青余的怨气又升腾起来，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少领主，如果你知道你害死了无辜的人，你会内疚吗？”

白青余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李青的手，“青妹，从叫我画画开始，你就一直奇奇怪怪，你到底想说什么？”李青看着白青余一脸认真：“少领主你是人人称颂的天选之子，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如果在你们的正义之战中有人枉死，你会觉得他们可怜吗？”

白青余咬了咬牙：“在我的剑下，都是该死的。”李青点头：“战争总有牺牲，牺牲总有无辜者，这是不能避免的。只是，那些死去的人在少领主眼里或许不值一提，在别人那里，就是整整一个世界。如果是少领主你的家人被波及惨死，你还会这么坦然吗？”

“青妹。”白青余红了眼睛：“如果不讨伐木族，现在烟波城就是一片废墟。只有以战止战天下一统，才有真正的太平。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我从来没有看轻任何一个人。”

“那你和木寻大战的时候，想过下面深谷中的生灵吗？几乎都死完了！”李青有些激动：“我当时就在深谷下面，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能会被误伤死去。你的天下太平，不包括那些你看不见的生灵吗？在你，还有你们这些强者眼里，能不能活下来，是被运气选择的，死了就是活该，就只是命运安排的牺牲品？”

白青余退后一步，一脸难过地看着李青，“青妹，我不知道你在下面。”“别人就该死吗？知道了你不就会参加那次战争吗？你知道吗，我来烟波城，一路死的都是手无寸铁没有灵力的人，就是你们这样的人随便一个命令，他们就要被当成虫子一样捏死踩死……”白青余迟疑了一下：“青妹……”李青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也很疲惫，“少领主你走吧，我想一个人……练字。我字写不好，就不配做你的……妻子。”

白青余沮丧着脸走了，李青瘫坐在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吵架，明明知道他是一个聪明至极的人，自己说那些话不止冒犯他，还会叫他产生怀疑，可她就是忍不住。就像在原世界，李青经常跟阿易吵架，到最后两个人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吵架，都憋了一肚子闷气。现在想起来，就是阿易觉得李青整天忙的事情太多，宁愿睡觉也不肯陪他，他常常说自己不在乎他。李青又觉得自己已经很累了，还要花时间陪他，最后还要被他怀疑抱怨。错误的时间，再对的人，吵得多了，感情和信任一点点被消磨，最后一次吵架后，走到了分手的那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白青余都没有来藏书阁找李青，不知道是他忙着即将到来的庆功大典，还是因为李青斥责他的话伤了心。

“小青。”

一个温和慈悲的声音，听见这声音，李青浮躁混乱的心瞬间安静下来。

李青在一堆古籍中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一下子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