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桥!”一个女子满身是汗闭着眼睛发出凄厉的哭喊声:“老娘给你生孩子,你还去找新老婆,老娘跟你拼了!”“娘子……”阿桥紧紧握着女子的手,任由她的长长尖尖的指甲掐进手背,“只要你好好的,你杀了我都可以。我阿桥对地发誓,此生只娶你一个,如果再娶,我……自愿到冰泉幽静再不出来,直到化为地心幽泉。”女子喘着气渐渐平息了怒火,她满眼是泪看着阿桥,气息十分微弱,“他们都说……我们的孩子保不住了……”
“娘子别急。”阿桥擦一把眼泪看着李青:“李姑娘,快帮我娘子看看。”李青裹紧黑袍子戴好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坐到床榻另外一边叮嘱阿桥,“你安抚好她的情绪,不要让她再激动,不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阿桥看着娘子:“娘子你放宽心,李姑娘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的。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阿桥娘子瞳孔有些涣散,茫然看着上方,“是吗……”阿桥眼泪不停往下落:“等你好了,我们再不生了,这个孩子可叫你吃了大苦……我们再不生了……”“为你生孩子……”阿桥娘子轻轻摇头:“我心甘情愿……只怕孩子不能平安出生……我不能看着孩子长大……”阿桥凑近娘子耳边,脸贴着她的脸,满眼的深情,“如果你有事,我定不会独活。你上天我上天,你下幽泉我便下幽泉,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
看着在场的地心人一个个感动得直掉眼泪,李青摇头,阿桥娘子是个性子刚烈的人,现在弄成这样,除开她在这地心孕育生命本就艰难意外丛生,主要还是精神上受到很大刺激,心理严重影响了生理。说到底,是阿桥立场不坚定背着她去祠堂选新人造成的,阿桥现在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不觉得很讽刺吗?李青冲着阿桥翻个白眼,男人都是这个德性吧,可以陪你去死却不能坚定地拒绝外界施加的压力,还自我感动得不行。
李青把一根银针轻轻插入阿桥娘子的手腕经脉处,避免和阿桥娘子直接接触。李青来到这个世界后,不只五感越来越出色,连带着手的触感也敏锐了很多,才能通过捏着银针感受针下的脉搏。这种法子很考验医师的水平也很耗费能量,李青这是第一次尝试。
可是……李青皱起了眉,阿桥娘子的脉搏如悬崖上游动的气丝,几乎感觉不到。一个孕育生命的人怎么会没有脉搏,没有生气怎么孕育生命?李青闭上眼睛再细细感受许久,在这缕似有似无的脉动之下,隐隐有滚动如珠的细细小小的脉动,这是……孩子的脉搏。这孩子细小的脉很不踏实,跟他母亲的脉络一样随时会消失。
李青心中骇然,她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看着阿桥娘子,在她的医学范畴里,母子二人这样的脉在活人身上根本不会出现,可在非活人的身上,又怎么会出现?
还没等李青从震惊中缓过来,阿桥娘子肚子一阵抽搐,她发出痛苦惨烈的嚎叫声,“啊……好痛……痛……”
“李青你行不行?”族长声音冷中发抖:“如果不行就退下,别耽误医治时间。”
李青颤抖着声音:“我……可以……”拼了!为了不留在地心跟面前这个女子一样这样痛苦地生孩子,李青决定搏一把。
李青从挎包中取出十三根乌黑的灵针,这针,是她第一次用在孕妇身上。她把灵针一根根插入阿桥娘子的各个穴位,每一针都异常小心谨慎。她插一针看一眼木寻,木寻伸手给她拭去额头和眼睛周围的汗水。
“不对!”一个医师开口:“我看出来了,你用的是十三针,可顺序反了!”另一个医师附和:“十三针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否则适得其反。即便用,根据病人情况每一针对手法力道的要求都极高,稍有不慎人就没了。李青你还反着来,不是胡闹吗?”“针看着也不对。”医师们都发出质疑声,只是不敢上前中断李青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