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余，我可听说，你当年和我对战后昏迷了足足大半年，当然没看见我木族的尸骨成灰焦土成山。至今我木族往下百米都是黑土，你敢踏上一步验验？”

李青想起进入木族后不时经过的大片黑土，站在上面跟进入冰窟一般，见过木寻碳化士兵的她当时已经有所怀疑，现在确认了真相，心中一阵恶寒。李青从深谷中不成人形的木寻和白家秘境中生不如死的木族前领主身上，已经窥见了当年那场战争的残酷，没想到还有更残酷的灭族事件。战争的残酷，永远没有上限。

白青余看向白晓土：“二叔，木寻说的可是真的？”白晓土沉默片刻：“当时，不止修族进了木族。”白青余脸色难看：“契约写明，可战，不可屠族……”

“阿余。”白道尘抬手：“你二叔说了，当时不止烟波城。”

“领主。”白青余神色悲惶：“当日我是带队首将……”

白晓土打断白青余：“那个时候，木寻失踪不见，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重伤昏迷被送回烟波城后，在木族发生的事，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白青余抬头：“二叔，我只知道我们胜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就怕你和今天一样大包大揽。”白道尘苦笑：“你三叔当年倾尽全力自损修为替你续命，只盼你能代替他成为白家新一任战神。阿余，无谓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过多纠结，何况根本不是你的问题。”

“别聊天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青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说完全脱离了掌控？”

白晓土看着木寻：“在你听来或许是托辞，当时就是那样。我们的人，无论是修族还是其他部族，进入木族后突然颠狂无比，个个变得残忍嗜血，不止烧杀木族，连自己人都下手。”

木寻冷笑：“杀红了眼的人，不就是这样？”

白晓土摇头：“不仅仅是杀红了眼，他们完全失了魂……”他看着李青：“跟中了邪一样。”

“士兵发狂，集体中邪？”李青皱眉：“那么多修行人同时中邪，变成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实在是……诡异至极。不过……”李青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的人们打断。

“什么中邪，放屁！”当时杀得兴起，现在少找借口！”“我杀了你也说我中了邪，是不是可以当没事发生过？”……差点被木族灭族的部落代表们都群情激愤起来，一个个起身冲着白青余斥骂起来，“今天木族屠杀我族，全都是因为当时白家先对木族犯下屠族之事。白青余，你带队进的木族，部署不力，管理不严，难辞其咎！”“白家造的孽，木族把这笔账算到我们头上，可恨我族只剩数百人！”“我族只剩数十人了，我愧对祖宗啊！”……

白晓土厉声喝斥：“木寻屠了你们族人，你们不敢找他算账，冲着白家来算什么！我劝你们冷静一点，别被人有心煽动，寻错了人报错了仇！”

“不是白家撕毁契约在前，哪来木族今天报复！”“我们为白家卖命，也没有看见白家为我们复仇，还把我们连地带人割让出去，窝囊废！”“就是，当时请求白家支援，白家一概不理任我们自生自灭。说到底，白家只是把我们当对付木族的炮灰！”……

“白青余必须给大家一个交待！”“平时自诩公平正义，不过沽名钓誉！”“我们死了多少人，白青余应当以死谢罪！”……

看着步步相逼的族长们，白青余眼中失去了光彩，脸上从来没有过的失望和颓然，“我守护你们的时候，你们不是这样的。现在，你们想我死？”

一个凄厉的声音响起：“你的守护，能抵过我全族的死去吗？你的守护，一文不值！”“当初要是归了木族，还落不到这样的下场，看走眼了！”“大家都投靠木族吧，至少木族会为自己族人复仇！不像白家，一点担当都没有！”……

白青余身子顿了一顿，他眼睛通红看着仇视他的人群，“好，当年的事，现在的事，我白青余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