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棣整个人形同枯槁,叫李青憋着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李青擦了擦眼泪,瞪了一眼覃信和黄迎春,“你们寸步不离守着领主,不让外人靠近,就把领主照顾成这样?覃信,黄迎春,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覃信走上前一步:“李小青,别以为你为花族立了功就了不起,看清楚我是谁,对谁吆五喝六呢?还有你……”他看着白知沙,用力挺直了身板,“我再不济,也是领主正儿八经的夫君。白堂主,你不顾身份,跑这儿来干什么?”
“可不是吗。”黄迎春扭着细长的腰肢盈盈上前,“表姐和白堂主当年的事闹得人人都知道,换个人避嫌都来不及,还上赶着凑,奇了怪了。”
“覃信,迎春,不得无礼!”唐棣沉了脸:“你们先出去。”
少了那两个讨厌的人,房中立刻清静下来。李青坐到唐棣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握叫李青心中一冷,她搭上了唐棣的脉搏,心中冰寒。
唐棣的脉搏轻取浮散,重按则无,而且快慢不均。李青脸色少有的沉重,这种脉象出现,很不好,它是体内□□几乎干涸,收敛不住元气所致。这就好比天上断线的风筝,嗖嗖往上飘,但是根儿已经没了。
李青忍住酸楚吸了一下鼻子,笑着责备唐棣,“领主,你太不听话了。怎么就不放宽心些,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忧思的千斤重压。还有,你那夫君和表妹就不是好的,怎么还留在身边?”
“贴身照顾的人,是要稳当些才是。”白青余行了个礼:“领主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调几个精通医理和膳食的人过来。”
“不用了。”唐棣笑得温和:“小青,知沙,青余,我身体本弱,受伤后修习急于求成伤了根本,加之生育孩儿气血亏损,现在已是油尽灯枯,跟旁人无关。死生有数,顺其自然吧。”
“我知道你早就看淡生死。”白知沙笑了一笑:“即便如此,也要爱惜自己才是。”“知沙,你知道的……”唐棣目光温柔语气温和:“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白知沙神色悲悯中带着哀伤,不再说话。
“小青……”唐棣看着李青一脸欣慰:“你此次深入竹族,叫竹族立下和我族友好相处的契约,你做的很好。”
“眼下竹族势强,报仇不是最紧要的事。竹族对花族做过的事,我们放在心里就是,总有秋后算账的时候。”李青扯了扯嘴角:“说起来,竹族无端亡故的人,远远超过祸害了花族的人,不知道已经多少。领主,竹族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可高兴一些?”
“都是白骨成山。”唐棣轻轻摇头:“无论花族竹族,死去的多是百姓。哪一天,世间再无战事,才是普天同庆之事。”
白知沙看着唐棣,声音温和如光,“阿棣,一定会有那么一天。在那之前,你一定……顾好自己。”唐棣看向白知沙,她笑得眉眼温柔,“知沙,我们总会有人看到那一天……”
两个人四目相对,目光流淌,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的情感这样厚重又这样隐忍。这份沉默的深情叫李青心中一惊,她看向白青余。白青余轻轻点了点头,了然一笑,“青妹,你功夫练得怎么样了?”李青扬眉:“怎么,少领主你要跟我打?”
“小青。”唐棣看着李青:“各族要攻打蛇族,消灭蛇魔,我希望你代表花族作为先锋出战,和青余并肩作战。能不能一战成名,让世人看到白家少夫人的风采,就看这次你的表现了。”白知沙笑了笑:“小青要是能经历这一战的考验,定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和青余顺利完婚,以后再无人敢对你置疑。”
这一战对自己的未来这么重要,看来这先锋不得不当了,李青沉重片刻后咧嘴一笑,上前行礼,“承蒙领主和白堂主看重,我定当尽力。一定在战场上打出威望,战出水平,轻伤不下火线,和蛇族不死不休。”
白家叔侄离开了花族。李青在冷杉的陪练下,每天刻苦练习,进步看不出来,抗摔打的能力倒是越来越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