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离开的这段时间,花族变天了。
战事已停,硝烟未散。月光艰难地穿透层层烟雾,洒在花族这片曾经如梦似幻,如今却沦为修罗场的土地上。
踏入这片战场,刺鼻的腐臭与馥郁花香惨烈交织。
曾经威风凛凛的玫瑰战士,如今花茎折损,残躯半掩在泥淖中。红得刺目的汁液干涸在泥土之上,勾勒出触目惊心的惨烈轨迹。雏菊一族的遭遇同样令人心碎。漫山遍野的小金花,它们紧紧簇拥的阵地,如今只剩杂乱无章的残痕,残留的花粉在死寂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百合家族也未能幸免。高雅纯洁的百合,如今或凋零枯萎,或身负重伤,只能在废墟中发出微弱的叹息。
还有莲花、茶花、海棠、攀枝花、玉兰、报春、龙胆、绿绒蒿、灯笼花、合欢……一路过去,花族的花儿们,非死即残伤。
溪流凝滞着浑浊,满载着残花败叶缓缓流淌,发出如泣如诉的汩汩声。河畔的垂柳发丝凌乱,枝叶低垂,仿佛为这场花族悲剧默默致哀。土壤被翻搅得千疮百孔,只剩下荒芜与死寂。往昔的蜂飞蝶舞,如今只剩风声鹤唳、残花孤影。
花族的荣耀与和谐被这场战争无情碾碎,徒留满目凄凉。
李青一路机械地跟在冷杉后面,双腿麻木得差点摔倒。她茫然无措,心沉浸在无尽的深渊中,找不到出口,堵得要命。
“冷杉……”李青停下了脚步,她声音中充满了后悔,“你该留下的,如果你在这里……”
“一样的。”冷杉声音沙哑:“我总要加入一方,不是吗?”
李青抬头:“你是说,是花族内战?”
冷杉点头:“李青你好好看看,他们的伤口,都是自己人干的。”
李青细细一看,兰花身上全是玫瑰尖利的刺洞,金鱼草被牵牛花藤蔓勒断成了几截,水仙中了夹竹桃的毒……确实是这样,他们死于彼此的术法攻击。
“李青,看来有人趁我们离开,做了手脚,挑了事端。”
“实在是可恨,就是不知道领主、小花,还有细朵,怎么样了?”
“小青姨!”一朵黄白小花飘了过来,幻化成一个小女孩飞扑到李青怀里,“小青姨!”
细朵过来,她一身是伤,看着冷杉一下子找到依靠一样,心中踏实了很多,心中的害怕和委屈再也掩饰不住,眼睛一下子红了,“冷杉大哥……”
“小花、细朵……你们没事太好了。”李青鼻子发酸,想起那崩坏的白弓,“领主,她还好吗?”
“那天覃信带兵攻进内室,领主被他们抓住了。”细朵忍不住抽泣:“领主拼死让我带着小花逃了出来。我们被月季一支拼死护着才躲过了炮仗一支的追杀,可惜月季婆婆他们也……惨遭毒手。”
“覃信仗着领主宠爱,平时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怎么敢做下这样的事!”冷杉一脸沉痛:“细朵,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