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唐棣红了眼睛：“怎么越说越离谱，快住口。”

白知沙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双唇紧抿，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半眼不看李青，“不过什么，继续说。”

“大气！”李青笑了：“不过唐棣你一定要擦亮眼睛，下一个对象要选好，长相无所谓，关键人品要好。还有，千万不要选那种惯会迷惑人心的……”

看唐棣和白知沙神情复杂得令人心揪，李青咽下了“黑心菌菇”四个字。她突然想到，如果没有那黑心菇子，接下来的事情会发生什么变化，小花会不会消失？唐棣还会不会在一千年后兵荒马乱的路上收留落难的自己？

细思极恐下，李青打了个冷颤，告诫自己做好历史的旁观者就是，她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总之，成不成亲无所谓，生不生子也无所谓，一切遵从本心。”

三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场面十分尴尬。

唐棣笑了一笑，神色里透着与生俱来的温柔，恰似月光倾洒，为周身镀上一层静谧的银辉。“知沙，小青说的，也正是我所想。你我身份特殊白家容不下我，花族也不会让我跟一个人族在一起。我花族女儿的命运早就写好，就是为花族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情感和生命。”

唐棣眼眸中微光闪烁，既有几分无可奈何，又似悄然藏进了一抹释然。她嘴角轻轻上扬，那笑容像是在与自己和解，尽管眼底仍有遗憾，可她周身散发的气息分明诉说着她已放下现在，迈向了新的心境。

“知沙，我不想背弃花族，更不想为了一己私情，往后余生被你白家追杀。我会回去，拿回属于我花族的一切。知沙，我们没有以后了，放手吧。”

白知沙仿若被定格在了时光之中，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愫。

“好，阿棣要我放手，我便放手。阿棣，你想做的一切，我会尽力成全你。”

“多谢成全。”唐棣语气哽咽：“夺回花族后，我会觅得一位同为植物的夫婿，为花族生下神女，如同我的母亲、祖母她们一样，成为一名母亲、祖母……”

“那很好……”白知沙的眼中，泪花在闪烁，恰似破碎的星辰，每一滴都承载着挣扎与释怀，“你一向喜欢孩子，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唐棣痛苦摇头：“对白家，我造了这么多杀孽，希望只报应在我一个人身上，千万不要连累……别人”

想起后面唐棣的孩子们一个个离开，她深陷自责不可自拔，李青心中难过，难过到一句安慰鼓励的话都说不出。

“阿棣。”白知沙声音苍凉：“这事因我引起，罪孽怎么会由你一人承担。往后余生，我会清心修行，为你祈福，为我赎罪。”

白知沙离开了。

李青庆幸他从头到尾心里眼里只有唐棣，半眼都没瞧过自己，难怪一千年后的他没有认出自己，省了很多要解释的事。

“唐棣，如果你知道前方注定是一条坎坷的路，你还会选择走下去吗？”

“如果那是我必走的路。”唐棣的目光变得澄澈而平静，仿若看穿了尘世的喧嚣与纷扰，释然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晕染开来，如同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曙光，驱散了阴霾，“甘之如饴。”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光合作用进行太多，李青身体越来越难受，她不适应这个世界，待不下去了。李青抬头看看皎洁的明月和满天繁星，这正常的月光和星光晃得她头晕眼痛，“唐棣，我要回去了，你送我来的，你送我走吧。”

“小青，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还会再见？”

“会，而且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如愿。”

“借你吉言，下次见面，我送你一件礼物。”

“……多谢。”

李青在白光旋涡中离开，眼角流下泪水。

唐棣，怎么办，我站在故事的开端，望向你必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