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活下去。
必须让卡摩斯相信她的 “忠诚”。
纳菲尔泰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尼罗河里,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吞没,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对岸高喊,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纳菲尔泰丽!永远忠于法老卡摩斯!永远是埃及的神使!”
“我唾弃叛徒雅赫摩斯!愿阿蒙神降下天罚,诛灭所有叛乱者!”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在她的心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河面上回荡,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唾弃的虚伪和决绝。
对岸的喊叫声瞬间停止了。雅赫摩斯站在高台上,身影僵住了,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纳菲尔泰丽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错愕和愤怒。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 “神使” 会做出这样的表态。
卡摩斯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纳菲尔泰丽的肩膀,力道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赞许:“说得好!不愧是朕的神使!”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音震得河水都在颤抖:
“法老万岁!”
“神使万岁!”
“诛灭叛乱者!”
纳菲尔泰丽站在船头,听着这些狂热的欢呼,只觉得一阵眩晕。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对岸的景象、卡摩斯的笑容、士兵的欢呼,都像褪色的壁画,在她眼前旋转、破碎。
她背叛了雅赫摩斯吗?
或许吧。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塞提,她只能选择最稳妥、最能保证儿子安全的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这条路需要她背负 “背叛者” 的骂名,哪怕这条路让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下去吧。” 卡摩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彻底放心的松弛,“好好休息,等朕打赢了这场仗,就带你去见塞提。”
纳菲尔泰丽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船头。绯红色的长袍扫过潮湿的木板,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像一道凝固的血。
回到船舱,她瘫坐在羊毛毡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玛莎连忙递来水囊,看着她苍白的脸,担忧地问:“大人,您没事吧?”
纳菲尔泰丽摇摇头,接过水囊,却没有喝。她看着窗外奔腾的尼罗河,河水浑浊而汹涌,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雅赫摩斯会怎样,不知道这场战争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塞提,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可她知道,从喊出那句誓言的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只能沿着这条用谎言和妥协铺成的路,一步步走下去,直到尽头。
船舱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卡摩斯发布命令的吼声。尼罗河水撞击船身的声音越来越响,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擂鼓助威。
纳菲尔泰丽缓缓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膝盖。她能感觉到后背的伤疤在隐隐作痛,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能感觉到那句违心的誓言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为了塞提。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这几个字,像在为自己的灵魂祈祷。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是她永恒的枷锁。
尼罗河的水流向远方,带着她的眼泪,带着她的无奈,也带着她对儿子深深的牵挂,奔向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