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猗声音混在嗡嗡的吹风机声里,显得有些模糊,有点闷。
她竖起两根手指,在唐灼耳侧比了一下:“两次,我记着你怀疑我的遭数儿。”
“喔,那我错了嘛。”唐灼笑起来,“不要记仇了好不好?”
祝猗抬目瞟了一眼镜子里的她,又垂睫看着手下的动作,她正不断地抓发再松开。
神色大有优哉游哉的味道,等着唐灼再说些什么。
于是唐灼满足了她。
唐灼一本正经:“这不能怪我的呀,其实还是得怪你。”
祝猗:“什么?”
唐灼口吻疑惑地说道:“你瞧,我好像一靠近你,性格就恶劣起来了,怎么回事呢?”
祝猗想说什么,又忍不住低头笑,反复在三。
唐灼一直在镜子里看着她,迷惑的同时也不禁随她笑起来。
“可能是你太在乎我了。”祝猗说。
唐灼的神情有点惊异,笑意却也没褪。
“是吗,我不知道诶。”唐灼说。
祝猗也没有坚持:“那就当成是我美好的祝愿吧。”
唐灼看着她:“不说服一下我吗?”
祝猗说:“我没有自信呀。”
她说完就关掉了吹风机。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唐灼没有动,就这么在镜子里看着祝猗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是在评估自己吹的成果,还是单纯在玩。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祝猗,沉默了一秒,两秒,五秒,还是不知道。
世界也仍然是寂静的。
……那当没听见就好了。
唐灼这样想着,目光又悄悄落在了镜子中的祝猗。
她坐着,祝猗站着,低头拨弄头发的样子很专注。
此时似乎就很容易想到她平日工作时的样子了。
衬衣、风衣,或者白大褂?
“你平日工作时会戴眼镜吗?”唐灼忽而出声。
“有时会,我的近视不算严重。”祝猗说。
唐灼想了想,有框、无框、单片,似乎都很好看。
“没有彻底吹干,还有些潮潮的。”
祝猗放开了她的头发,搭在她的肩上:“还要再吹一下吗?”
唐灼摇头。
祝猗很熟悉她用的洗发露,甜甜的生姜味儿。
说实话,这瓶洗发露不太受祝猗的喜欢,这种香氛总能唤起她把姜当土豆吃的记忆。
可是此时,她觉着好像特别甜。
祝猗忽然知道为什么辛辣东方调的香水也会受欢迎了。
她低头,在唐灼的头顶轻轻一碰。
唐灼分不清她在嗅还是一个亲吻。
但那一点温暖的触感,像一根针似的扎下来,刺麻的感觉从头顶迅速流注全身。
唐灼没有动。
“我的头发,”她小声说道,似撒娇一样的抱怨,“弄乱了的话,等明天就不好梳了。”
祝猗立在她背后,看着镜子,一点一点地解开唐灼的衣扣,再慢慢系回去。
好像只是她玩心大发,对唐灼的衣服突然产生极大好奇心似的。
“那就不动。”祝猗慢慢地说,“只要你不乱动。”
哪怕山中盛夏的夜晚,也没有人会穿层层叠叠的衣衫。
唐灼也不会,她只穿着一件单衣,犹然嫌热。
她很坦然地注视着镜子,和祝猗一样。
“我不动,乖乖地任由你来吗?”唐灼偏了偏头问道,“我太吃亏了吧。”
祝猗无辜地说道:“可我没干什么呀。”
唐灼笑了一下。
她忽而侧过身,祝猗没来得及系上她新一轮解开的扣子。
于是唐灼大片的肌肤就这样闯入她的眼睛。
祝猗倏地抬眼,和唐灼含笑盈盈的双目相对。
“呐,你瞧,衣冠不整。”唐灼像在说小孩似的,“是我做的吗?嗯?”
祝猗立时发窘。
很奇怪,明明是她主动,也是她仍然衣冠整齐,此时却反被调戏似的。
唐灼看着她的耳朵变红,好奇又温柔地伸手捏了捏。
果然是温热的啊。
祝猗没奈何,却仍要迁就她的动作,于是低头俯身。
可是这个姿势很累。
她没坚持数秒,便选择蹲下来。
唐灼的指腹由她的耳际滑向脖颈,延至衣领中。
她一直观察着祝猗的神色。
祝猗只是仍在拨弄她的衣服,像是在探究或者思考什么,对唐灼的动作有种听之任之的放纵,直到她伸没入衣领中。
这仿佛不是在普通玩闹的界限内吗?
祝猗疑惑又无辜地抬目看唐灼,好像她真的很奇怪又很茫然似的。
学坏了呢,唐灼想。
她很坦然地承认:“其实我想上手很久了。”
祝猗和她圆圆的瞳仁对视数息,仿佛在确认真假。
接着,她忽而低头。
湿热而酥麻的感觉直窜大脑皮层。
唐灼毫无防备地喘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