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执笔写着,心里又在默念着,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两盏茶后,她忐忑地放下笔,将墨迹吹了吹,回头看时才发现萧景润撑着脑袋睡着了。
莲花香炉里飘出的龙涎香悠远渺渺,聚而不散。此刻的萧景润褪去了杀伐之气,而像是沐浴在文雅熏香之中的矜贵公子。
他那双眼,时常藏着怒意或是凛冽,此刻闭上了,只留下疏密的睫毛以及冷睫投下的阴影。
“温顺”这个词突然出现在宁真的脑海中。
她连忙摇晃着把这个词抛掉。
都是假象。
她半蹲着欣赏了一会儿龙颜,琢磨着,仿佛看出了他小时候的影子。
可惜她只见过当年他负伤体弱的模样,不知道其余时候是什么样的。
应该有着少年人的恣意通达?还是说满身矜贵更为明显呢?
检查功课的夫子睡着了,宁真没了办法,转头去看孙玄良。
结果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一下跌在地上,带倒了放着香炉的小几。
这么一个动静,萧景润醒了。
“陛下,我是不是吵到您了?”
不用孙玄良上前来,宁真自己就将小几扶起来,所幸香炉里的残香块儿没摔出来,不然引着地毡就要起火了。
久居军中养成的警惕心,让萧景润眉宇间多了些狠厉深沉。
然而见到是她,便松下了弦。
只是他不由叹息,她还是如此一惊一乍,上回是在绮华宫小佛堂,这回又将香炉打翻了?
怎么,他很吓人么?
见她仍坐在地上,他便自然地伸手,却见她撑着软榻自己站起来了。
反正地上铺着毡子,她也跌不痛。
随她了。
那只手伸在空中倒也不尴尬,他行云流水地捏了捏眉心,问她:“写好了?”
“嗯,写好了。”
宁真转身取了纸张来。
正了正身子,映入眼帘萧景润的就是几大团墨点,他不由乜了她一眼,“这些都是朕刚开蒙的时候玩剩下的。小捻儿,你道行还不够。”
宁真本来是小心地觑着他,闻言只好讪笑两声,“陛下慧眼如炬。”
“还想不想出宫了?”
“想!”
她答得一点也不心虚。
萧景润将千字文放下,朝她招手,“给朕按按肩。”
天子有令,岂敢不从?
更何况他这话听起来出宫有望啊。
宁真跪坐到萧景润身后,给他捏肩捶背,殷勤但不狗腿。
“小捻儿,今日你见着温珣她们了?”
“见着了。温妹妹她们还带了礼来,可惜我仓促之间没什么好回礼的,就拿了陛下赐给我的玉梳和簪子送予了她们。”
她想了想又补充,“陛下,你不会介意我借花献佛吧?”
他抬手点了点左肩,“这边力道再重一些。”
随后又说:“那些劳什子,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你爱给谁便给谁。”
“是,多谢陛下。”
“你们都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