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如梦中一般,喜欢自己吗?
少年还没尝过爱恋,就已然患得患失起来。一边拉出往日相处时的场景,对自己品头论足了一通后,得出自己不近女色,夫德满分的结论,一边又暗戳戳疑神疑鬼,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比如见面之初,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人的前提下,就掐住了人家脖颈……诸如此类大跌印象的举动。
想到这些,谢岭眉眼都耷拉下来,恨不得回到过去掐死自己,换开窍后的他重来一遍。
横竖睡不着了,谢岭干脆从床上起身,本想喝杯凉茶解解渴,却看到桌上摆着一大摞书,突然想起那书肆伙计介绍的那本书来。
“……若是实在苦恼,多读读书,定能受益匪浅。”那人是这般说的。
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该如何是好呢!他买的册子太过轻薄,当时随手就揣兜里了,在交付尾金时,突然摸到这书,便让当铺伙计一并送过来了。
眼下这两本书好好地躺在桌上,阿娅从外包装摸出是书的形状后,拆都没拆,直接给他扔在桌上了。
谢岭点了支蜡烛,借着微弱的火光将戳了当铺印章的油纸慢慢拨开,露出精妙绝伦的封面来。
他放下烛盏,轻轻地翻开扉页。
“哐当”一声,翘起的二郎腿撞到了桌腿,手上的书也被他扔出半米远的距离,将那火苗都差点吹灭。
什么有了这册子,更能如胶似漆,锦上添花……
他真是信了他的邪!
谢岭脸上红白交错了好一会儿,一会儿望望那春宫册子,一会儿望望床上躺着的人,思想艰难斗争过后,终是东风压倒了西风,邪火战胜了理智。
罢了,他既已经开了窍,咳……自当孜孜不倦,精修夫道,苦练技术才是。
就着火光,谢岭翻开书,细细观摩起来。画上姿势千奇百怪,他看不懂但大为震撼,凭着好学上进的精神,硬生生给记住了。
天光大亮。
谢岭终于翻完了册子,打了个哈欠,伏在桌上小憩。
蹑手蹑脚的声音自他前方传来,又绕过桌子,随后一件外衫轻柔地搭在他的肩上。
温谨才刚转过身,准备去洗漱一番,就听得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吵醒你了?”
谢岭摇头,只沉默地盯着温谨看,眉眼不由得柔和起来:她怕我冷,还给我盖衣服,她心里肯定有我!
这一刻,他连他们小家安在哪里都已经想好了。
“那个,”温谨看他眼神涣散,不由挥了挥,“要不去床上睡会儿?天才刚亮,估计还要一两个时辰才会走。”
谢岭回过神来,刚准备开口,就见那册子露出了一角。他忙抬头看了眼温谨,见她面色无异状,想来是没看清,这才松了口气,将册子偷偷盖得严严实实。
“不必了,”那床还带着阿谨的温度,他如何不想去,只是他若是起身离开,这翻开的册子怕是就要暴露人前了,他只得遗憾开口,“已经清醒了。”
见人走远后,谢岭赶紧将册子合上,四下张望后发现居然没有能藏的地方,只得将那本无字天书拿起来暂且先盖住册子,再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仍觉不妥。思来想去,发现只有将它交给一向不爱看书的阿娅才最为合适。
等到谢岑带着阿娅姗姗来迟后,就见谢岭正无比耐心地站在案桌前,指导温谨练字。
“阿姐,你们来了!”
他绕过桌子,起身去迎,温谨也停下笔,跟在身后。
“才将那边的东西收拾妥当,过来替阿娅收拾收拾。”谢岑见二人形影不离,会心一笑,“好了,原想着你们大半夜才回,特地来晚些好让你们多睡会儿的。”
“这么早起来练字,”阿娅做了个抱拳的动作,“佩服佩服!”
“阴阳怪气,跟谁学的。”
谢岭一个手剃刀过去,瞬间让某人老实下来。打完人才突然想起自己还要拜托她事,于是揉了揉她的头,半是威胁半是哄骗,提溜着小家伙的衣领往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见那两人居然在装箱收拾,谢岑只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走向温谨,见她有些紧张,转念一想又了然。她走过去帮她收拾衣服:“咱们吃过饭就走,届时今山带你先上马车,你与他安心坐着便是,那些守城的不敢随意查我们的。”
“况且,那画像并不像你,即便真有查验的,咱们还有最后一重保障呢。”
温谨强打起精神,露出笑来:“本来我也没觉得害怕,只是临到出城,右眼皮反而开始跳起来了。都说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
“你还信这个?”
“原先是不太信的。但经历了这些玄乎的事,又觉得,信一些也无妨了。”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保不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