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谨踟蹰道:“那、那个,您能送我们过去汇合吗?”
陆应淮无奈,朝着面前昂了昂头,“温姑娘,你觉得呢?”
温谨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只见战况胶着,几队人马混战其中杀红了眼,她与谢岑的马车隔着人山人海。见了此景,她再开口请求陆应淮带着他们这一病一弱去往战场中央,就太没有眼力见了。
而且专门过去,是去增加负担,还是去送死?
“抱、抱歉啊。”她讷讷道,“我没想那么多。”
“道歉的话后面再说也不迟,先上马。”他将小道士放在马背上,却见温谨迟迟未动。
“我——”
温谨刚想说她不会骑马,就见陆应淮一脸了然,直接将她一把抱起,自己随即翻身上马,“事权从急,陆某多有得罪。”
说着手从她腰侧穿过,拽动缰绳。
寒气从后背源源不断地传来,明明没有贴紧,但温谨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咬紧牙关,环抱住常生,不敢动弹,两只手紧紧地握着马背上的鬃毛。
“趴下!”
陆应淮低声的同时,手已经按在了温谨的背上,温谨只觉得背上传来一股大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趴去,头顶下一秒传来“呼”的一声,紧接着惨叫自两侧传来。她睁开一只眼睛往后瞧,就见地上倒了两具尸体。
“没事了,起来吧。”
“要、要不,我还是趴着吧。”呆在马车还好,还能眼不见为净,但现在,温谨感觉自己手无寸铁,却又要穿越“枪林弹雨”,着实是有些害怕了。
“这样不舒服。”
“小、小命更重要。”
她还是苟一苟吧。
陆应淮看她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没再勉强,只稍微出声提醒道:“那你记得也给你朋友留点能呼吸的地方。”
“……好,好的。”
温谨应完后便沉默下来,但随着马蹄踏过的尸体越来越多,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陆大人,我们,是要去哪里?”
“去找萧郃。江阳那边的支援迟迟未来,定是出了变故,在这里干耗周旋无用,倒不如改变方针朝出口突围。”
“哦。”她不太懂,但也知道似乎陷入了最糟的状况,他们没有支援了。
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他冷声道:“之前路过驿站的时候,我收到过一封传书,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我那“好友”怕是快要来了。”
什么好友?
她刚想继续发问,就听得战场中央传来谢岭的声音。
他还在找她。
她“噌”地一下坐直身子,朝那边挥手,“师父,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很安全!”
谢岭循声望去,就见陆应淮抱着温谨,从他眼前扬长而去。
“阿谨!”
他作势要追,眼前又多出五六个不长眼的杀手,等他杀完后,两人早已隔着楚河汉界。
他退回马车旁,车内谢岑焦急道:“我方才听到阿谨的声音了,你见到她了?”
“嗯,”谢岭闷闷道,“她与陆应淮在一起,看方向是要去找萧郃。”
“陆小将军武力超群,况且那边火力没那么集中,阿谨与他在一起,会更安全一些。阿岭,要冷静。”
“嗯,我晓得的。”
他红着眼眶,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放心,这些杀手大多只冲着他们而来,虽然保护他们的侍卫也多,但刀剑无眼,他不能赌。
与陆应淮在一起,她会更安全的。
虽是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刀。不甘无力的感觉如跗骨之疽,一寸寸爬上他的心头。
“喂!谢今山!你要死也别选今天呐!”
阿娅赶紧甩了一鞭过去,鞭上附着的毒药随之一挥,毒倒了一批蠢蠢欲动,想要上前的人。
她拉过谢岭,嘲讽道:“不行了就进马车,这里我来守。”
“方才魂不守舍也就算了,现在都见到活蹦乱跳的人了,怎么还在梦游?早点杀完,早点去见她不就好了。”
”……你说的对。”
谢岭大力揉搓了一把她的头发,直接冲到外围去了。
“诶!”阿娅眼睁睁看他冲了出去,又不敢大声喊他,生怕被阿依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她跺跺脚,直接将腰间的东西扔给他,“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省着点、哎!你全用了吧!”
另一边。
萧郃这边只留了几个人,剩下的人全派去保护那辆马车了。
他一边躲闪飞箭,一边气喘吁吁地对下属吼道:“江阳怎么还没来人!非要等我死了才行吗?!”
“大人,那信号早就发出去了,即便是走,也该走来了啊!那边,说不定也出了什么意外!”
“说的什么屁话,人没来我还不知道是意外吗?”
“大、大人!”
“又怎么了?”萧郃不耐烦极了。
“陆将军来了!”
“偃之!”萧郃忙从护卫身后探出头来,惊喜地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那边战况如何了?公主皇子可有受伤?”
“僵局。”
他翻身下马,顺手解决到周围几个虾兵蟹将,将两人从马上抱下来,“江阳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我现在需要调遣你们这边的兵力,全力突围。这两人暂时先留在这里,我带人马去使团那边,楚丘青呢?怎么不跟你一道?”
“他——”
萧郃伸手去接,却在看到温谨的下一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