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谨越听越好奇,忙问为什么。
“他那时领兵攻打南陵,将我们打得节节败退,兴师回朝后发现他哥偷家早已当了皇帝几月有余,于是带着亲兵直接杀入金銮殿,杀了他哥自己当皇帝。我听说杀了有三天三夜,金銮殿血流成河了朝中百官几乎全换了一批才罢休。”
“然而太子仁厚,又有传位诏书。他以为的篡位不过是臆想。一个嗜杀篡位之人,堵得住文武百官,却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不,为了巩固皇位,说自己是天命所归,便大兴土木,修建庙宇,雕刻佛像,宣扬自己乃是神授。”谢岭缓缓说完最后一句话,“你现在看到的落败庙宇,大多都是那个时候建起来的。”
温谨瞬间就想起自己和常生呆过的那个庙宇,谢岭看了她一眼,才道:“咱们之前去的那个,也是。我记得天授三十二年,天大旱,天授帝萧平渊为国祈雨,自愿献出一对双胎为沟通天地,也就是你和常生。十天后果然降下甘霖,就是这场甘霖又让这个朝廷延续了十年的寿命。”
“但你说巧不巧,他谋朝篡位,而到了萧衍这代,亦复如是。该说不说,还真是一脉相承呢。”
谢岑推搡了他一把,“别用你的观点带歪阿谨,这位永安帝好歹也是为民除害,大义灭亲之举,怎么被你说成这样?光是用前朝二字与天授帝割席,就已经比大多人有勇气了。”
温谨好奇道:“谢岑姐看起来很欣赏他?”
“算是吧,他做到了我一直以来做不到的事。”谢岑微摇头,“好了不说这个了,瞧我们,说着说着就偏了题。”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回正题:“因着祈雨成功,那雕出神像的手艺人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但他却在功成名就的关头回了老家,不问世事,一心雕琢一个又一个神佛石像。偏偏他这清高的做派吸引了天授帝的注意,因此每年佛诞日来万石镇见见新品。”
“也因此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手艺人慕名前来,拜师的学艺的定居的,应有尽有。总之这石场周围的石料,全都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神佛相,就等着被皇帝看中,好鸡犬升天。天授帝干脆大笔一挥,给这小镇改了名。只是后来永安帝不喜前朝做派,这荣极一时的小镇也逐渐萧条下去了。”
“阿姐,但这萧条的万佛镇又有什么特殊?咱们为什么选在这里?”
谢岭不解,“我记得这里还发生了瘟疫,江徊就是这个时候才来的。咱们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避避,怎么还偏挑那鬼地方去!”
温谨却很快明白过来:“谢岑姐是想借着瘟疫这一理由逃出去?”
“富贵险中求啊!”谢岭明白过来,愁眉苦脸道,“只是,这风险也太大了!我不同意!那可是时疫啊!万一一个不小心……”
“就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吗?”
“没有了。”谢岑道,“这是上京路上唯一可以钻的空子了,天时地利人和。”
温谨深吸一口气,说道:“或许,你们相信主角光环吗?”
“主角光环?”
“那是什么?”
姐弟俩齐齐出声。
“大致来说,就是一种……不会死的buff,无论发生什么,总能绝境求生,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天降神医把你治好的那种。”
温谨指着常生观察日记道:“你看,咱们仨最终归宿都在京城,这说明什么,还不到死的时候啊!”
两人半信半疑。
谢岭来了兴趣:“那我要是现在捅我自己一刀,或者跳下万丈高峰,都不会死?”
“……师父,纯纯找死的话,阎王爷还是会收的。我只是说我们运气不错,又不是逆天气运。”
谢岭收了一堆疯狂的念头,乖巧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阿谨,你继续讲。”
温谨一鼓作气,再三而竭。她拍着胸脯好给自己打气道:“瘟疫就是传染性极强的细菌或病毒,我好歹听了那么多宣传讲座,理论知识满分,一定能行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放心,我有经验!知道该怎么防!等会儿我就去和陈太医取取经,力求古今结合,理论联系实践,实践检验真理,不求差错。”
谢岭听不懂,干脆鼓掌,“算了算了,拗不过阿姐,又觉得阿谨说的有道理,你们指挥我和阿娅照着做就是。”
谢岑笑道:“阿岭耳朵根越发软了。”
“为什么?”温谨看了眼他,只觉得耳朵微红,看上去并不软啊。
谢岭瞪了阿姐一眼,忙解释,“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还是想想如何能去万佛镇好了。”
他指着一份简易地图道,“我们如今走的方向,和万佛镇两个方向,书里只说闹了瘟疫,使团中也有人感染了,可是没说他们是怎么去的万佛镇。也许,也许当初他们就是走的这条路,如今我们的向导因为厌恶,而选了另一条路。”
温谨也犯了难。“样本太少,没有对照组,那是不是一个节点就得靠我们猜了。”
“如果剧情让我们走那条路,我们无论如何也会去到万佛镇,如果不是,就得靠我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