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尴尬地点头,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苦笑,完了,好心办坏事。也不知他家大人知道了又会如何罚他。
脚程不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三人就来到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前。
副将敲了敲车门:“咳,大人……温姑娘来看你了。”
陆应淮执棋的手一顿,他稍稍整了整衣容,才道:“请进。”
温谨轻轻跺了跺脚上的泥泞和雨点子,才掀开帘子进来:“陆大人,你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我等会儿请陈太医过来再瞧瞧?”
陆应淮正要开口,门外又进来一人,正是温谨那便宜师父。
他一进来就打量四周,开口道:“听你副将说你精神不济,可我看你分明精神好得很嘛!”他昂起头,隔空轻点棋盘道,“还有心情和深思与自己对弈。”
“……不过是无事可做,随便下下的,”陆应淮只回了他一句,就关切看向温谨,“反倒是你,不在马车里好好呆着,怎么跑来看我了。还下着雨,容易着凉。”
“听你副将说你不太好,而且上岸后我还没来看过你,于情于理都该来这么一趟的。”她看向他的左手,问道,“那、那个,伤口有发炎发脓的迹象吗?”
陆应淮摇摇头。
“最近有乏力或者头痛头晕吗?”
陆应淮还是摇头。
“那有感觉呼吸困难,或者高热多汗的症状吗?”
陆应淮噙着笑一一摇头。
“我没啥大碍,除了左手要养一段时间外并无任何不适,我那副将就喜欢夸大其词,你别放在心上。”
温谨哪能不放在心上,这可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啊!“不不不,那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谢岭一听这话似乎颇为耳熟,仔细想了想出处,本就插不上话的脸顿时黑了一圈。他又听得那不要脸之人提议道:“我一个人闷在马车难免无趣。既然阿谨不放心,每日愿意过来坐会儿也好,你也知道,下属与我又不亲近,能聊得上天的朋友,也就阿谨姑娘你一个了。”
谢岭真想“呸”他一口,“你陆大将军还缺朋友?”
“都是些表面朋友,哪有什么真心。”
“我懂我懂,”温谨想起大学时的朋友,叹了口气,“一个人形单影只太怪了,不交朋友是没办法融入社会的。”
“知音难觅,看来我与阿谨注定是要成为朋友的。”陆应淮慢条斯理道。
“……”谢岭见不得这人一声茶味,不就是以退为进吗,他也会。
他磨牙道,“阿谨,我们与陆将军聊得太久,我瞧他嘴唇都有些发白了,还是让他好生休息吧。我听说大病初愈之人精神都是外强中干的,咱们不能耽误他们宝贵的休息时间。”
陆应淮笑容一僵,“我——”
“好像是有些!”温谨连忙起身,“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今日来的仓促,没带什么东西。我明天一定补上!”
陆应淮就看谢岭一秒都不想多呆,拉着温谨就跳下了马车。他还听到温谨说自己还没问陆大人喜欢什么,她看他那马车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解闷的东西。
谢岭回她,他可太了解了,毕竟是死对头,然后陆应淮就听到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东西出来。
他生生被气笑了。
用得着如此防他吗?他眼睛一眯,叫了卢同一声。
副官心一横,进去就准备先一通认错再打感情牌,哪知陆应淮直接打断他:“重点说说谢岭的反应。”
“啊?属下没听错吧?不是温姑娘的?”
“让你说你就说。”
卢同老老实实地说完,还特意控诉谢岭趁他走的时候将食盒一脚给踢进马车。
“……”
现在陆应淮心中那个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他动了动手,将帘子打开,看向后头渐行渐远的两人。
一高一低,又穿着相似的两套衣服,其中一人身上缀满了银饰,正低着头与人聊天。那叮叮哐哐的声音像是随着风吹了过来。
陆应淮只觉得又吵又碍眼。
回去的路上,云销雨霁,谢岭抖了抖伞上的水珠,开始数落起陆应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