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像看着距离虽近,但温谨他们也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才到其脚下。
谢岭微仰着头,就看到山壁上到处都修建着复杂的木制栈道和走廊,将几乎每一层洞窟,在外部连通起来。
方才看不清楚,还只以为洞与洞之间都是相连通的。
“来都来了,要不看看洞里到底有些什么吧?”谢岭看出温谨的好奇来,拉着她的手随意钻进一个洞窟,“反正那人在最上面,怎么跑也跑不了的。”
内里杂乱地摆放着各种凿刻测量工具,还大多蒙尘许久。
“咳,走错了,换一个,这里没什么看头。”
他拉着她又换了一个,然而这个窟里摆满了各种颜料矿石笔刷刮板,有些容器里颜料都已经干涸成块了。另一堆角落里还放着些生活用品,诸如灯台,毛巾,脸盆,草席等堆成一团,同样是灰尘遍布,许久没人用过了。
“去上一层吧。”谢岭气闷,“这回你来领路。”
走上栈桥,还能听到木板吱嘎吱嘎发出的清脆声,温谨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像是生怕自己会掉下去一样。
这一层的洞窟数量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温谨只走进去看了几眼,就发现这些彩塑被多次反复修改,一看就知光是努力雕好一座神像就很吃力了。
再往上几层,工匠的手艺越发娴熟,开始出现各种神佛,有交脚的,手持莲花的,飞天过海的……
温谨不太认得佛像和菩萨像,反倒是各种耳熟能详的神话传说中的人物能认出大半来。就是时间仓促,她也只得走马观花,看了个囫囵。
最上面的三层,洞窟数量稀少,因此两人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将其全部看一遍。
温谨看着这些彩塑和壁画,只恨没有相机在身。
谢岭看她时不时地抬起双手,拇指和食指伸直,指尖相对,形成一个长形比划来比划去。
“阿谨,”他学着她的姿势,“你这是在干什么?”
“拍照。”
“拍照?”他凑近她道。
“唔,大概就是可以定格,然后记录那一瞬间——”
她还没说完,就看到谢岭不甚熟练地举起他那个取景框对准自己,“好了,这一瞬间我记下来了。”
温谨哭笑不得,但也没打破这种童真。她走进深处的洞窟,看着那些列龛神佛,默默退了出去。
“走吧,只剩最上面一层了。”
谢岭重新牵握住温谨的手,两人顺着木梯往上渐行。
最上面一层只有一个洞窟,被开凿得很大,呈一个纵长方形,最中央的位置有一方柱,上端连接洞顶。
而周围的石壁上画着一铺千佛世界,还佐以各种天宫伎乐相随,另一侧则是各路神仙与会。
温谨走了进来,只见柱子正面开一神龛,里头的造像正是外头半山高的神像缩小版,目光平视,嘴唇微闭欲启,瞳孔处被人用石黄细细描绘点睛。
她旋过石柱,就看到侧面同样开了一龛,里头供着的是尊人像,面颊修长,长眉入鬓,双目含笑,颇具神性。
“萧平渊?”谢岭指着那像,“怎么偷偷摸摸把他给供在这里了?”
“可能是因为出资的原因?”温谨猜道,“咱们一路上来,壁画上无不出现他的画像,我记得这种好像就叫什么供养人,因为信仰神佛出资造窟,所以工匠会将其画像画在上面。”
“他可真贪心,画像不说,还要给自己造一座等身石像,收集香火不成。”谢岭撇撇嘴。
他转过石柱,另一面依旧开了一龛,里头是一尊身披袈裟的坐佛,还绘了背光纹样。
“阿谨,我敢打赌,柱子最后一面也是一个神龛,就是不知道里面摆的是什么了?”
“是菩萨像。”
她面前是一尊身形清瘦,衣带翩翩,站在莲台的观音,左手置于胸前,手执净瓶,另一手拈着柳枝,播撒雨露。
“你好像没说错,神、仙、佛、菩萨……”
温谨低喃:“四面开龛,各立神佛,萧平渊看起来好像是想收集香火位列仙班的。或许是那次求雨成功,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他好像信了。”
“我想,我可能找到原因了。”谢岭仰头道。
温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穹顶画着圆形藻井,色彩纷杂绚丽,周边绘有各种纹样。
温谨将那藻井盯出花儿来了也没找到什么相关原因。
她揉揉眼睛,问道:“什么原因,你快说呀,别卖关子。”
“天圆……地方。”谢岭点了点面前的地,“你一进来就被神像和壁画给以吸引住了,反而没注意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