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谨揉揉眼睛,见天光大晓,吓得一个鲤鱼打挺。
谢岭察觉到她起身,给她披上一块毛毯防寒,他顺手拨拨火堆,又添了点柴火。
她看着对面睡得正熟的两人,悄声道:“怎么没有叫醒我?”
“守夜而已,要不了两个人。”谢岭伸了个懒腰,起身背对她道,“再说了,我昨日还睡了一下午呢,一点都不困。”
温谨信以为真,借着后院中的水井洗漱过后,看地上两人还没有要醒的迹象,便走出殿门,看起风景来。
远处碧海翻涌,门前小桥流水,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温谨慢慢,就觉出点不对劲来。
“师父,你昨日说着寺庙以前应该是个香火鼎盛之地吧。”
“是啊,怎么了?”
“可是,我所知道大多繁盛热闹的寺庙,不是位于名山大川,交通要道,就是在城镇中心近郊,抑或皇家选址敕建。但这寺庙地方偏僻,周围又鲜有人家,如果香火真的鼎盛的话,最起码,也应该为信众修个好一点的道路出来吧。”
“但那古树上的红绸和殿前宝鼎中的敬香数却只多不少。”谢岭沉吟许久,不确定道,“难道此地,较为灵验?”
“……也许吧,不过我总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温谨拢紧了衣服,如今再看那在阳光下熠熠的大雄宝殿四字,也只觉得自己仿若到了兰若寺一般,“希望是我想多了。”
谢岭听到后面的窸窣响动,干脆道:“她们醒了,我们进去收拾东西吧。等挂上红绸,咱们就去荆州港。”
他们昨夜讨论了一宿,也没得出个什么有用的结论,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为免不必要的担心,他们一致决定先瞒着温谨。
阿娅懒洋洋伸了个腰,就着水壶啃完大饼后,稍微回复了些精神,拉着谢岑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那颗大树下,“快来快来!”
她掏出自己的布条,三两下上了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系上。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细语呢喃。
忽而一阵狂风刮过,阿娅一个不察,被风沙迷了眼,她下意识扶树揉眼,却扑了个空。
“小心!”
底下三人都扑了过来。
阿娅慌忙甩出鞭子,绕在树干晃悠着荡了下来。谢岑有心想说她几句,看她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到最后也只揉搓着她的头,让她以后万事小心。
阿娅装乖逃过一劫,蹦跶着去收鞭子,就见绑着树干的绳子尾端缠上了一根红绸。
她一收手,那红绸也随之而来。
“我好像把别人的愿望给——”她话里的歉疚还没彻底显露,就气得大叫,“我了个去!怎么是我自己的。”
“傻子,怎么连自己的东西都分不清楚,你的分明还挂在那里呢!”
谢岭正要上树,闻言指着那梢头随风乱舞的那根带子嘲道。
阿娅抬头一看,她好像的确将那红布条挂在那里。她再低头一看,那末端的起字正是她本人写的,她昨日才描的阿谨姐姐的字啊!
她解开一圈圈缠绕在绳上的红绸,展开一看:
要和大家都在一起。
她翻来覆去的看,也只有一面写着字。
字……是她的没错,可这愿望不是。她虽然瞌睡可还是记得自己写的是:和大家在一起;另一面则是后来又补充了条:想去阿谨姐姐的世界。
她吓得将那布条扔了出去:“鬼啊!”
“哪里有鬼?”谢岑俯身捡了起来,准备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阿娅急的得不行,赶紧叫道:“阿依别捡!是鬼怪的障眼法!”
“什么障眼法?”温谨也凑了过来,颇为困难地辨认上面的字,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阿娅的字。”谢岑沉声道。
阿娅猛点头,而后赶紧摇摇头:“我的还挂在树上,这个不是我写的。”
怕她们不信,她上树又将自己的取了下来,两相对比,更为直观明了。
温谨仿佛被什么重物击打一样,连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也、也就是说,我我们在很久以前来过这里。”
“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喃喃道,“是循环啊!”
“阿谨,水滴石穿,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谢岑摸着那稍稍褪色的布条,很冷静道。
但如果细看的话,其实能看出那手有些颤抖,只是被她缩回衣袖很好的隐藏起来了。
谢岭将两条红绸打结挂在树的最高处,他跳下来,就敏锐地察觉出气氛不对。
“怎么了这是?”他看到阿姐手上的布条,笑道,“看你们讨论半天没个结果,不过是不小心掉下来的,要不我将它重新挂上去得了。”
阿娅难得没呛他,只是皱着眉:“大傻个,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谢岭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性,他随意拿过一看,再看就看出问题来了。
“这是……”
“都是我的字。”阿娅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但我发誓我没有贪心,我只写了一根哦!”
“……”谢岭看向温谨,“轮回的话……会发生这种情况吗?”
温谨沉默着摇摇头,“理论上来说,是不会的。我们不可能会看到上一次遗留下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意识到了什么,忙催促着谢岭去树上多取些红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