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芷静静地听着,既没有打断也没有附和,只等荆云澜说完,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开口:
“三师兄,慎言!”
她转过头,望向思过崖的方向,眼神复杂
“师父自有师父的考量,大师兄他违背门规,自要承担后果。”
荆云澜闻言,瞳孔骤缩,下意识上前半步,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心道一句多说无益,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反驳。
白云芷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只是将她手中的灯笼稍稍提高
“三师兄,”
她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夜里风大,以免着了风寒。明日还需早课。”
说完,她对着荆云澜行了半礼,便提着灯笼,继续她今晚巡夜的责任。
荆云澜目送她离去,双手叉着腰,无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可恶,就不该出来散心的!
...
大师兄谢云衡被罚去思过崖的消息,仅隔了一夜便在清虚观传开,众弟子私下议论纷纷,而本该由谢云衡负责的观内部分事务则由傅云渊接手处理。
这日清晨,傅云渊刚从行事堂领走了令牌,行至走廊拐角处,便听到了老远处假山后传来几名弟子的窃窃私语。
“欸?你听说了吗?大师兄他......被罚去思过崖了!”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说道。
“思过崖,那是什么地方?”另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问道
“嘘——小点声!我听说那是用来惩戒观内罪大恶极之徒的地方,百年来进去的人只有这个数!”
另一个人说到这里,忍不住伸出手指比划着。
“啊?大师兄做了什么?师父不是只罚他抄经了吗?”
“非也,我那日晌午时分,见到大师兄拿着一叠小本往清修阁的方向走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到大师兄人影了!”
“大师兄人平日待我们那么好!为什么师父他......”
“你们在讨论什么?!”
一个冰冷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四五个弟子的谈话.
众弟子浑身一颤,惊慌转头,只看见二师兄傅云渊黑着脸向他们走来,目光尖锐,其威严与压迫感不亚于师父亲临。
“参、参见大师兄!”
众弟子纷纷转身,有的人甚至趁机偷偷后退了几步,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则因慌乱而显得参差不齐
“戒律第三条,不得私议师长是非,违者鞭十。”
傅云渊目光如雷,扫过众人,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而其中一位叫做李云安的弟子,最终战胜了恐惧,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再度行礼,试图开口解释求情,但嘴还没长开,傅云渊便已洞悉其意,厉声打断:
“多说再加十鞭,速去训诫堂领罚!”
在李云安背后的弟子,偷偷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无奈低语劝道
“......走吧。”
众弟子不敢再停留,个个垂头丧气,步履沉重地朝着训诫堂的方向挪去......
傅云渊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离开,胸中一股闷气难以纾解。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本该由大师兄执掌的令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大师兄以身作则!任何弟子都不得触犯我观戒律,所以我等更应该谨言慎行,恪守门规,绝不可再让师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