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衡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用词不当,轻咳一声,改口道,
“方能…更好地解决问题,起码不至于轻易就被我这般不解风情之人拆穿吧。”
荆云澜站在原地,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先是羞愧,然后恍然大悟,最后一种受教了的兴奋更是掩盖不住。
“但是,”
谢云衡话锋一转,表情稍微严峻,语重心长补充道
“你需明白,我之所以容你胡闹,是因你所助之人,所求之事,无非是少年人贪玩、畏难之心性,于大节无亏。若有人品不端、行止有亏者依样画瓢,我第一个便不会轻饶,而你这军师,也难辞其咎。”
荆云澜深知,师兄这并不是在说笑,也清楚师兄的良苦用心
他收起了往日大大咧咧的神情,郑重行礼回复道“是!师兄,弟子谨记 !”
谢云衡不喜这种严肃说教的氛围,于是主动缓和气氛,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抿嘴含笑,打趣调侃道
“哎呀,学会后,你或许会更受师弟师妹们爱戴哦!”
...
回忆停到这里,荆云澜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
唉——自己明明比大师兄年长一岁的......
他使劲眨了眨眼,摸了一把鼻子,强迫自己回归现实。
这一个月没了大师兄的包容,他那套插科打诨、灵活变通的法子彻底失了效,不仅如此,还在傅云渊那里吃了不少的亏,他至今还记得二师兄疾言厉色的模样——
“云澜!你作为他们的三师兄,更应该以身作则,你却想尽办法带着他们偷奸耍滑!”
“大师兄慧眼如炬,怎么会看不破你们这套说辞?!”
“还是大师兄平日里对你们太过纵容!你们对得起师父!对得起大师兄吗!”
“云澜!你要重罚!”
于是乎,荆云澜抄了数不清的经,扫了数不次的地,他的手也挨了打,至今腰酸腿疼手腕胀......
“欸!三师兄!你明日回去接大师兄吗?”有个小师弟问他。
“去!当然去了!”
荆云澜猛地绷直身体,“大师兄出狱,那我作为三师兄,那肯定、必须、毫不犹豫的去关照我那最敬重的大师兄啊!我给你们说,我天不亮我就要去......”
“你们在此喧哗什么?!”
一个温和却又不失锋利的声音与门外响起,瞬间热烈的气氛凝滞。
屋内的众弟子闻言纷纷把头扭向窗外,只见白云芷不知何时已巡夜至此,正伫立在门外,手中提着灯笼,面无表情。
嘶......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以前也是轮到她巡夜的时候被她呛了一下?
荆云澜一脚踩在门槛上,身体一侧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于胸前,似乎是明天大师兄就要归来给的底气,说话没好气:
“欸,师妹,我们在盘算着明日去接大师兄,怎么?师妹,这也犯戒了?”
白云芷目光隔着窗户,瞥见屋内众师弟脸上那尚未褪去的激动,轻轻摇头,语气带有大师兄般的温和却又不失二师兄的严厉,以及自身不容置疑的疏远:
“大师兄忤逆师命,受罚面壁思过。而如今刑罚期届满,自然有二师兄按照章程去接引。我等弟子应当恪守本分,专心课业才是,你们如此聚众议论,于礼不合。”
说到这里,她看向荆云澜,上前一步行了半礼,语气里带着劝诫
“三师兄,待大师兄归来后,更需静心潜修,反思己过,对他自己...”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屋内的师弟,目光快速扫过众人
“...也对大家都好!”
“三师兄,你我......还是莫要过多打扰为好。”
荆云澜闻言,眯着眼,带有审视地看向面前的白云芷,话里有话啊...
白云芷坦然回视,目光交汇,毫不避讳,犹如剑拔弩张,气氛微妙。
李云安见势不妙,带有胆怯般小声嘟囔着
“可是,师姐,我们......我们只是想大师兄了......”
白云芷闻言,神色微动,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轻叹了一声:
“既然想大师兄,不如用行动来表现,别让师父和大师兄失望了......”
“譬如现在......夜已深,明日还需早课。”
她说完,便提着灯笼离去,继续她今晚巡夜的职责。
屋内的众弟子,彼此看着自己,神色各异,而荆云澜看着她消失在夜色的背影,狠狠捶了下门扉,门哐当一声震响......
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