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谢云衡做出潸然泪下的样子,甚至用衣袖掩面,声音都带有几分嘶哑,让人看得楚楚可怜。
傅云渊本就被他这番头头是道的言论说得一愣一愣的,见况,更是难得的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不......不是的.....师兄......我......”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枚被反复推来推去的令牌,又看了这般悲痛欲绝的大师兄,脑子一片混乱。
呃,嗯,对!大师兄句句在理,字字恳切。
最终在谢云衡那可怜的注视下
傅云渊醒悟了!
没错,就如同大师兄所说的,不能辜负师父,更不能辜负大师兄的信任!
傅云渊挣扎片刻,终究颤抖着手,缓缓将令牌拿起手中,看着手中的令牌,再看看了谢云衡,神情严峻,郑重行了一礼
“云渊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负师兄厚望!”
话罢,持令牌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一些。
自这日起,傅云渊秉持着“不负厚望”的信念,比以往更加兢兢业业,事必躬亲。他将谢云衡的说辞以及对谢云衡的嘱托化作无穷动力,力度更加严厉。
众弟子们叫苦不迭,心中哀嚎更甚,只觉得水深火热,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一日夜深,白云芷完成最后一轮巡夜,正穿过寂静的广场返回寝舍。
行至边缘,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只见那棵古老的菩提树下,正静静地伫立着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谢云衡。
谢云衡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到来,只是仰头望着那枝繁叶茂的树头。
白云芷本想无声离去,不愿打扰。
“云芷,你可知,为何佛门尊崇菩提?”
谢云衡望着古树,突然开口,仿佛是与一位友人谈话,声音虽轻但极为清晰
白云芷脚步骤停,微微一怔,随后意识到大师兄是在与她说话,便转身行礼回应
“菩提树下,佛陀成道。此乃常识,大师兄为何有此一问?”
谢云衡转过身,脸上带有他惯有的温和笑意
“传说,佛陀于树下结跏跌坐,深入禅定,七日顿悟成道,而后四十九日安乐说法。他直面了内心的诱惑、恐惧、困惑......最终洞彻自我。”
说着,他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菩提叶,在指尖捻着
“菩提树的寓意,从不在其形,而在其神。”
“我们所追求的,不在外界的认可,也不在那固守的规矩中,而在于向内探寻,直到明心见性的那一刻。”
“规矩、师命、认可......这些都是工具,是方法,但工具会落后,方法需革新,本应为我们指点迷津,但无奈沧海桑田,世事多变,若我们仅依赖外物,那便是刻舟求剑,若我们反而被束缚手脚,变得谨小慎微,那就是本末倒置。”
他看向白云芷,目光深邃
“我记得,你那夜问过我,我虽追求的是救赎还是毁灭。”
“云芷......你还记得,你所求之道......是为何吗?”
云芷闻言,瞳孔骤缩,震惊之下,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其话语冲击在她心中跌宕起伏。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
谢云衡见况,无奈叹息,接着道
“云芷,修行无论是超脱自身也好,契合天道也好,又或是我所追求的,其目的都只为一个——那便是找到我们自己。”
言尽于此,他不再多说,谢云衡反而向她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白云芷怔怔愣在原地,目光无神。良久,她步履沉重走向那菩提树下,抬手轻轻抚上粗糙的树皮,就此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