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真人看着他瞬间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竟未能反应过来。
半晌,寂静的清修阁内,只听得见逐渐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
谢云衡已落至观门口,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他拳头猛地紧攥,心头一紧。
随即,又立刻朝山下的方向一跃而去
如若不能找到求救之人,那他便离开清虚观,永世不归!
谢云衡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飞至半山腰,只听见林中一处传来一阵嘶声裂肺的哭喊声
“明婉!明婉!”
“明婉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啊——!”
一个魁梧的大汉正抱着妇人,埋头痛哭,声嘶力竭,犹如癫狂
谢云衡落到大汉身旁,来不及解释,蹲到妇人旁边,指尖搭上妇人冰冷的手腕
大汉抬头,面容泪痕纵横,绝望麻木,眼神无光,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他身旁,一时之间还未能反应过来
脉象几近全无......但,尚有一线!
谢云衡没有犹豫,只是搀扶起在地上的妇人,将其靠在大汉身上,未等对方开口询问,已然盘膝坐下,屏气凝神。
只见他周身似有若无的蓝色气息开始流转,最终凝聚于双掌之上,随即猛地按在妇人背心。
这是来自素心诀的本源灵力,毫不吝啬地渡入那逐渐僵硬的躯壳。
良久,谢云衡撤掌,气息微乱。妇人虽未苏醒,但胸口已经有了微弱的起伏。
赵山光明显能感受到怀中的妻子传来细微的变化,他顾不上感谢,只是抱着妻子,哭得更加厉害,浑身颤抖,几近不省人事。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一旁的谢云衡,也在无声地落泪。
究竟是触景生情,还是害怕险些无力挽回的悲剧,连谢云衡自己也分不清。
他的哭泣虽然沉默,但不亚于赵山光的悲鸣。
“她暂时无事了,但还是需要用药调理。”谢云衡的声音带有一丝沙哑,“你家在何处?我来送你们回去。”
将二人送回逄溪镇那家徒四壁的房中,谢云衡一眼扫过,便知情况比想象得更糟。
他心中思索,这次出来没带草药,且是当着师父的面触犯门规,想必师父大发雷霆,在观中守候,如果回去取药,想必是出不来了。
现采肯定也不现实,那便只有...
谢云衡看向赵山光正在小心翼翼安顿榻上的妇人,轻声安慰
“放心,她已无性命之忧,不过还得服药固本培元......”
“不过,我这次出来未带药材,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便消失在夜中。
他施展身法,奔向更远处的城镇,看着已经打烊的药铺,谢云衡猛地踹开紧锁地房门,看着陈列的药柜,找寻自己所需的药材,随后依照市价将钱财放到柜中并留下字条“救人性命,迫不得已,若有不足,请至青月山清虚观——谢云衡索赔”随后再把门封上,又纵身一跃回到赵家。
他亲自看火,守着药罐,小心翼翼熬煮汤药,每一个步骤都及其严谨专注。随后将汤汁仔细滤除,晾温,亲手为妇人服下。
待一切稳定后,天色已近黎明。谢云衡看着沉沉睡去,气息已然平稳的妇人,又看了看因极度疲惫而昏睡在床榻边的赵山光。
谢云衡将趴在床榻边的大汉轻轻安置在妇人身旁,将药方和煎药的注意事项细细写在一张纸上,置于桌上。随后,解下自己快空了的钱袋,压在纸角。
做完这一切,便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这间陋室,转身朝着清虚观的方向走去。
他能想到接下来师父的雷霆之怒,可那又如何呢?
他从不畏惧。他只知道,现在那由衷的喜悦充盈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