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飘进几声虫鸣。
沈暮亦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平稳又悠长,衬得自己的心跳声格外响亮。
她偷偷往路沂那边瞥了一眼,对方似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姐姐明明这么好看,为什么总是自卑呢?
床突然轻轻晃了一下,路沂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沈暮亦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睡衣挺好看的。”黑暗里,路沂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沈暮亦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原来她根本没睡着。
“啊……是吗?我随便买的。”她结结巴巴地说,脸颊又开始发烫。
路沂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虫鸣,还有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沈暮亦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淹没了,正想找点什么话说,路沂却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晚安,暮亦。”
温热的呼吸带着雪松的清香,沈暮亦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路沂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晚、晚安,姐姐。”她小声回应,然后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好像也染上了路沂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的,让人安心。
沈暮亦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鼻尖萦绕着那股好闻的清香,意识渐渐模糊。
原来,和姐姐一起睡觉,是这种感觉啊。
像被全世界温柔地拥抱着。
半夜,隔壁的动静跟炸锅似的,叮叮咣咣夹着说不清的嚷嚷,沈暮亦耳朵尖都支棱起来了,脚刚抬起来就被路沂拽住。
“别去凑热闹。”路沂的手劲不大,指尖却带着凉丝丝的寒意,攥得她手腕发僵。
沈暮亦悻悻地坐回来,眼珠还直往墙那边瞟,嘴里嘟囔:“这都快半夜了,她们折腾什么呢……。”
嘴上说着,胳膊却跟长了眼睛似的,顺势往路沂腰上一缠,“还是姐姐这安静。”
路沂被她抱得一僵,耳根悄悄漫上点粉,手搭在她胳膊上想推又没使劲,声音有点闷:“别乱动。”
沈暮亦本来就没老实,指尖跟长了钩子似的,顺着路沂睡衣往下滑,起初还以为是短裤边,布料滑溜溜的,再往下探了半寸,那触感绝不是短裤!
“啊!”沈暮亦跟被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弹起来半寸,脸红透了。
舌头都打结:”姐、姐姐你……你!”
路沂被她这声叫得莫名其妙,皱眉:“怎么了?”
沈暮亦张了张嘴,却实在说不出那几个字,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羞耻感:“没、没什么……!”
路沂更不解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她,见她一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心里隐约猜到了些什么,脸颊也悄悄爬上一丝薄红。
她轻咳了一声,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沈暮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戳中心事的小孩,支支吾吾半天,“姐姐……你怎么没穿睡裤啊?!你…。”
话说到一半,她实在说不下去,又把头埋了回去。
路沂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她有些不自然地拢了拢睡衣下摆,低声解释:“我……我习惯了就穿着睡衣睡觉,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毕竟这种习惯被发现,确实有些难为情,尤其是在沈暮亦面前。
沈暮亦听她这么说,愣住了。
她偷偷抬起头,看着路沂微红的脸颊和有些闪躲的眼神,心里那点羞耻感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不是吧……?
在家不穿睡裤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关起门来谁还没点小习惯?正常正常。
可这话在路沂身上说出来,就跟看到冰山突然化成水似的离谱!
这么沉着稳重,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姐姐,竟然有这种习惯?!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隔壁的吵闹声也没了动静,搞得空气里都飘着点“是不是被听了墙角”的尴尬。
沈暮亦看着路沂有些不自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有点小窘迫的姐姐,好像比平时更真实、更可爱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悄悄伸出手,又轻轻抱住了路沂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没关系的,我、我不介意。”
路沂身体僵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红晕,“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沈暮亦松了口气。
她把脸往路沂胳膊上靠了靠,鼻尖又闻到了那股清清爽爽的香味,心里的躁动渐渐平复下来。
隔壁的吵闹不知什么时候又死灰复燃,叮叮当当的动静比刚才还凶,可沈暮亦耳朵像装了过滤器,都听不进去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路沂,对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未散的羞赧。
沈暮亦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今晚,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啊。
不知折腾到了后半夜,隔壁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沈暮亦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人翻了个身,温热的气息离得更近了些,她下意识往那团暖意里缩了缩,像只寻着热源的小仓鼠,鼻尖蹭到路沂柔软的睡衣领口,清冽的香气裹着体温,让她瞬间踏实下来,彻底坠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天已微亮,窗帘缝隙里漏进几缕浅金色的光。
沈暮亦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蜷在路沂怀里,胳膊还牢牢圈着对方的腰,腿也不客气地搭在人家腿上。
“!”她猛地僵住,大气都不敢喘,眼睛偷偷往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