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沂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没事,再试一次,这次慢一点。”
沈暮亦却没再投币,把摇杆推回原位,小声说:“我有点累,想找个地方坐会。”
路沂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不像是装的,连忙说:“那我陪你去旁边的休息区坐会儿,让她们俩先玩。”
“不用了。”沈暮亦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姐姐你陪她们玩吧,我自己坐会儿就好,不会走丢的。”
说完,她没等路沂回应,就转身往休息区走。
游戏厅的灯光很亮,可她的背影却显得有点孤单,连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些,好像每一步都带着犹豫和委屈。
路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知道小家伙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可她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家里连环call是催着回外婆寿宴,顺带应付那推不掉的相亲局吧?
更没法解释,昨晚躲在走廊接的几通电话,全是在婉拒那些不喜欢的工作?
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习惯了自己扛着所有事,习惯了把温柔留给身边的人,却忘了,沈暮亦要的不只是表面的细心,还有心底的坦诚。
楚怜舟看出了不对劲,凑到路沂身边,小声问:“路沂姐,暮亦姐怎么了?是不是你刚才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
路沂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追着沈暮亦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可能……是我没跟她解释清楚家里的事吧。”
“嗨!你跟她解释清楚不就行了?”楚怜舟拍了拍她的胳膊,“暮亦姐心里其实特别在意你,你别跟她绕圈子,有话直说就好。”
路沂点了点头,心里的纠结渐渐散了些。
她看了眼还在抓娃娃的苏青,对楚怜舟说:“你们先玩,我去跟暮亦聊聊。”
楚怜舟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去吧!这边有我呢!”
路沂转身往休息区走,远远就看见沈暮亦坐在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地面。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先把手里的草莓大福递了过去:“还没吃晚饭,先垫垫肚子,你喜欢的口味。”
沈暮亦没接,也没抬头,只是小声说:“我不饿。”
路沂没勉强,把草莓大福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沈暮亦猛地抬头,眼眶红得不行。
下一秒又慌慌张张垂下去,她怕路沂看见这副模样,嫌她太敏感、太像没长大的小孩,更怕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会让对方觉得累赘。
“我没有怪姐姐……。”
“跟姐姐说实话,别把情绪都憋在心里,会难受的。”路沂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沈暮亦的肩膀颤了颤,声音带着点哭腔:“我……我刚才听见你跟怜舟说你小时候的事了……那些我都不知道……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没必要知道你的事啊?”
“傻丫头,”路沂失笑,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沈暮亦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啪嗒掉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是因为你没问我啊。”路沂叹了口气,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你总把心思藏在心里,我还以为你不爱听这些糟心事。我要是主动说,怕你觉得我在卖惨,更怕你跟着担心。你都没开口问,我怎么敢随便说?”
沈暮亦攥着裤子的手紧了紧,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控诉:“那你前几天一直接电话,说家里有重要的事……你也没跟我说啊……。”
路沂指尖顿了顿,把人搂得更紧些,刻意绕开了“相亲”两个字:“不是不想跟你说,是真怕你担心。”
“我妈那边……天天催着回外婆的生辰宴,还总念叨着要我见个‘生意上的人’,电话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我怕跟你说了,你又要跟着胡思乱想,还得担心我应付不来。”
她哪敢说,那些“生意上的人”,全是家里硬塞的相亲对象?
怕沈暮亦听见了更委屈,更怕这小家伙钻牛角尖,觉得自己连这点事都要瞒着她。
“那……那你要去多久啊?”沈暮亦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外婆的生辰宴,要待好几天吗?”
“最多三天。”路沂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笃定,“处理完就回来,到时候也快中秋了,带你去看兔子灯,好不好?”
这话像颗定心丸,沈暮亦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还不忘追问:“真的?不骗我?”
“骗你是小狗。”路沂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指腹蹭到还没干的眼泪,又赶紧用指腹帮她擦干净,“你看,我连返程的机票都订好了,就等处理完家里的事,立马飞回来找你。”
沈暮亦盯着她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委屈终于散了大半,只是还有点不甘心,伸手揪了揪路沂的袖子:“那你下次不许再瞒着我了,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小时候的事,都要跟我说。”
“好。”路沂应得干脆,还举起手作势要发誓,“姐姐保证,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跟我们暮暮坦白,绝不藏着掖着。”
“谁、谁是你的暮暮啊……。”沈暮亦被这声亲昵的称呼说得耳尖发烫,却没躲开,反而往路沂身边又凑了凑,余光瞥见旁边长椅上的草莓大福,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瞬间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