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拘谨,不知如何面对他们。
房间内,气氛有点尴尬。
最终是父亲开的口。
“诺兰把你养得不错,看起来没有很病恹恹。”
一时间她不知道父亲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物化自己。
“谢谢父亲关心……”
她有些扭捏,淡淡应下。
“如果你想,你可以每个月回去看诺兰。”
父亲这么说道,爱琵伽顿时从闷闷不乐中解放出来。诺兰从刚成年那天就养着她,一路的不容易爱琵伽都看在眼里。
“当然,前提是上校没有安排其他课程或社交活动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
“弗雷德里希,就是我们刚才在楼梯上遇到的那位先生,他将担任你的教父。”
帕里斯抢答。
“教父?”
爱琵伽轻声重复,这种词汇和与一位德意志军官联系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是的。”
父亲接话。
“弗雷德里希·兰登上校,目前是占领区军政管理委员会的高级顾问,同时也是我们家族……以及一些其他重要事务的联络人。他在柏林颇有影响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由他来做你的教父,对你,对家族,都是一种……保护,也是你融入上流社会的必要阶梯。他会教导你德语,指导你必要的礼仪,并为你引荐合适的人际圈子。”
帕里斯站在房间的角落,双臂环抱,闻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海般蓝色的眼眸中嘲讽与不满交织。
爱琵伽的心沉了下去。原来,那位气质高冷、目光迫人的上校,并非仅仅是家族的客人。他将以“教父”的身份正式介入她的生活。父亲话语中的保护和必要阶梯,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利益交换。她就像物品,被家族找回,然后被置于一位德国军官的羽翼——或者说,控制之下。
她忽然感到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为什么?
难道被找回只是家族拿她巩固政治地位的吗。
她的心已经对这个家彻底失望。
一切温情的假象,原来都建立在自己能被利用之上。
躺在床上,爱琵伽忽然又想起了在枫丹白露的时光。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而现在,她要为家族所用,去干那些自己根本不想践行之事。阵阵心痛涌上心尖。
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想诺兰。
这么多年来,宠着她,让她感受到爱的从始至终只有诺兰一人。
她擦擦眼泪,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继续小声哭泣。
被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却无法温暖爱琵伽心底漫出的寒意。哭泣耗尽了她的力气,她在抽噎中沉沉睡去,梦里是枫丹白露的阳光和诺兰叔叔粗糙却温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