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刚准备关门,就发现门被人从外边抵住。
他低头觑了眼,乌黑的扇柄被人死死卡在门口,顺着扇柄看过去,一双冷白瘦长的手正松松垮垮地握着扇子。
“听掌柜说这屋子大得很。”薛重笑道。
这人皮相生得顶好,脸上的笑意也衬得这人应该是个好相处容易说话的。
沈逐几乎在这人拿扇子抵住门时,就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但还是装聋作哑,“是挺大。”
说完,“啪嗒”一下把门关了上去。
薛重:“……”
他看了会被某人关上的门,笑了一下。
脾气当真半点没变。
随后他又站远了些,抬手在门上叩了几下。
“在下想在此借住一宿,但你带的小朋友把另一间房抢走了。”他温温和和地说着。
几秒之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拧开,门后是一张拉得老长的脸。
陆白羽本来想问掌柜的讨床新被子,结果一打开门就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高:“你才小朋友,小爷我都十七了。”
薛重一脸平静,顺带拍了拍手:“那你好厉害。”
这话一出,陆白羽立马哑火,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小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计较。”
说完,他刷地拉上门。
沈逐:“……”
他收回之前的评价,这人平常说话不被打么?
“进不进来?”沈逐稍稍侧开身,让出一条道。
终于有屋可住的薛重变脸如穿衣,“进,自然进。”
等到临关门前,陆白羽又特意对他们说了句:“有事喊我啊!”
沈逐闭了下眼,心说,真碰到鬼,保不准谁喊谁。
这屋确实挺大,明窗净几,藤床木柜,就是落了一屋子灰。
他四下迅速扫了眼,“我睡床,你随意。”
这话说得客气,可是这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方桌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他随意地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瞧着对方的反应,意外的是,薛重面上没有一丝不满,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只是朝着屋里转悠了一圈,过了一会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了下,偏头看向沈逐,笑道:“我下去要两床被子。”说完他停顿了下,过了几秒才又继续道:“劳烦留个门。”
沈逐掀起眼皮,看了对方几秒,但很快又落回视线,低声“嗯”了句。
这人走路走得闲情雅意,一看便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形沉气重,脚步虚浮,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流转运动。
是个普通人,还是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沈逐皱了皱眉,没忍住:“要不,你还是去住别家的店吧,我不习惯屋里有人。”这屋子他一进来,就感到有股子邪气直往外冒。
薛重笑起来,“这会想起往外赶了?”
沈逐:“……”
他就是多余问那一句。
虽然知道某人好意,但见着沈逐那一脸闷死人的表情,薛重还是没忍住笑了下,慢声慢调地回了句:“放心,我命硬,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