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逐是个聪明的,在重华一番讲解之后,很快明白了钱为何物,也知道了在别人那拿东西是要给钱的。
训人的过程又发现沈逐的袖口也粘了糖渍,于是连带着怎样穿衣脱鞋也一并给教了。
但这次小徒弟表现得颇为不耐。
因为沈逐还不会术法,只能靠衣物保暖,但要穿的衣服实在太多了。
中衣两件,外衣又有三件,其中又分长、上、下装,然后还得套上罩衫袄子什么的,总之是件麻烦得不能再麻烦的事。
沈逐脑子上是个聪明的,可手上却是笨的,穿了好半天才发现穿反了,脱掉重来之后,又发现没穿里衣。
于是几次之后,衣服被穿得乱七八糟。
最后实在气不过,把衣服给撕了,干脆坐在地上不动了。
之后重华打开门一看,就见到小徒弟正垂着脑袋,眼珠瞪得圆溜溜,似要将地上那一团盯穿。
沈逐就这么坐在屋里,坐了多久,就盯了多久。
终于,屋里响起沙沙的脚步声。
一屋狼藉,那人也不生气,只是绕过屏风,站到床前,然后将地上被撕成碎条的衣服慢慢捡起,放到一边。
屋里的蜡烛燃得通黄,摇曳个不停,连带着那人映在薄纱上的侧影也晃晃荡荡。
“先不学了。”
重华朝前走了过来,牵着他的手,塞了颗糖在他手心,不疾不徐地说了句。
手指的温热感很快在他手心划过……
大片零星的记忆在沈逐脑中掠过,平淡如穿衣喝水,琐碎如修炼打坐,甚至有些细小的他都已经忘了的事,也一一如碎片闪过。
又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片段,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只有急促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边。
谁在喊?
沈逐想着想着忽然醒了过来,昏黄的烛光透过他的眼帘一跳又一跳,突然发现床边坐了个人。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想起屋里还有个人,因着刚醒不久,嗓音尚有些暗哑:“你坐在我床边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薛重。
屋内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点了许多,很是亮堂。就连薛重的脸都被映白了几分,不过这位薛公子似乎心情不大好,眉头皱得厉害。
难不成他刚才说梦话,把人家吵着了?
也对,指不定人家睡得正香,他一个大叫直接把人喊得回魂,不高兴也实属正常。
“醒了。”
沈逐暗叹一声,果然是他把人吵醒了,这位薛公子现在脸色难看得很啊,活像他欠了对方几箩筐钱似的。
他虽从小欠抽,但也是被人好好教导过的,知道自己可能扰了人家清梦以后,当即好声好气道:“这位道兄,不好意思啊,吵到了你了,实在抱歉。”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哪知这位薛公子半点不吃,仍旧蹙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