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把卡在门边的扇子收一收再说这话。
沈逐瞧了眼屋里,李芽依旧坐在床边,手边放着一个青色的瓷碗,垂着手一下一下地摸着那只大黑狗的头。
李芽神色淡淡,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沈逐:“一夜过去,我以为掌柜的见到我们还活着会很高兴。”
李掌柜看着沈逐,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苦笑着说了句:“公子这说得什么话,哪有盼着人死的道理。”
李掌柜的手抵了抵门,露出半边身子在外,像是要挡住什么。
沈逐几人站在门外,李掌柜站在门里,互相对峙,良久,最后还是李芽开了口。
“爹,让他们进来吧。”
沈逐挑了下眉,看了他一眼。
这李芽还真是安静得过分,和第一日在客栈时呼呼大睡的样子倒是大相捷径。
李掌柜依旧守着门站在原地,气氛僵持起来。
李芽又喊了声。
扶着木门的手才缓缓放下,李掌柜侧身站在一边,沈逐几人依次进了屋。
“几位想问什么?”李芽侧过头,刚说完胳膊便被人一撞,转头一看是他爹,没理,继续道:“爹,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咱们本就是个普通人,何必强求,生死终有时。”
李掌柜悬着的胳膊瞬间僵了下去,没再动作。
李芽又像上次他们来时一样,让他们坐在凳子上,给他们一人递了杯热茶,就好像故人来访般。
等到他做完所有事后坐回凳子上,他才握着茶杯慢慢开口:“各位想听我从头说起还是……”
他的神情淡的不平常,简直像个将死之人。他看向沈逐几人,静默着等待答案。
“那就从头开始说吧。”沈逐说。
李芽点点头,绕过桌边,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窗外的芭蕉葱绿秀立。
他原地停住,抱起地上的黑狗,亲昵抚摸着它的头,“故事挺简单,就是从前有个员外姓李,他的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大的叫李芽,小的叫李冲。本是件大好事,可有一日夜里有个算命的路过,说员外家的大公子是个活不过十八的短命鬼。那夫人当即气急攻心,去了。”
那只黑狗依旧恹恹的样子,似乎没睡醒,李芽的手指在它身上一下一下地捋着,也没动静。
“爱妻离世,那员外伤心至极。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可接踵而来的是大公子真的一病不起,似乎真的应了那算命的话。”
“没办法,他开始带着大公子一路寻医问药,可大公子的身体却丝毫不见好转,甚至急转直下,但他始终也没找到法子。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他见到了神迹,于是他将那神迹地偷了过来。但,凡有所命,逆改,必将遭其代价。那大公子虽活了下来,但也终日困于一隅,不踏方寸,囿于一院。”
话说到此地步,谁还不明白。故事里的那大公子就是眼前的李芽,而员外就是眼前的李掌柜。
只是李芽说得那场神迹又是什么,秀儿吗?
原本静静站在一边的薛重,忽然出声,隔着几个椅子的距离问李芽:“世上已无神,何来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