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两天在外面见到的人都还没这里的人一半多。
一路上东绕西穿,小弟子们见人便行礼,直到他们被人领进了会客堂。
他们坐下不到片刻,偏侧的回廊上便走来一个黄衣弟子冲他们说:“几位可能得稍等片刻,昨日夜里老家主不小心着了风凉,家主这会儿正喂着药,过会儿便到。”
“好。”
说完,沈逐看了眼薛重,发现薛重的视线也朝他落了过来,想起昨晚老疯子来找他们时身上确实穿得单薄。
半夜不睡觉扒他窗户,活该着凉。
陆白羽坐在一边,眼珠左右两边转了又转,终于没忍住道:“你们俩在眉目传情什么呢?”
陆白羽这些年在凌云峰学的礼仪教化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他看薛重是因为想起老疯子的事。
不过到底陆白羽是琢玉山的弟子,他是琢玉山的大师兄,他又不好在人前骂,只能瘫着脸四平八稳道:“眉目传情是这么用的么?”
“你俩那天红线都牵上了,怎么不算?”陆白羽嘴欠道。
沈逐:“……”
还是他想太多了,刚就应该直接骂的。
到底是等得无聊,沈逐盯着对面的侍茶弟子一笑,“我瞧着院里弟子有穿绿衣有穿蓝衣,可是有什么讲究?”
那侍茶弟子愣了下。
片刻后反应过来这位沈公子是在对他说话,立马略微低头解释:“并无太大的讲究,只是张家本门弟子惯穿绿衣,穿黄衣,”说到这那侍茶弟子尴尬一笑,略微停顿了下,才继续道:“穿黄衣的多是谷内自费来张家学习草药之术的门人,起初倒也没这个讲究,只是耐不住后来,慢慢地两系弟子就……泾渭分明起来。”
沈逐点了点头,修真界一个宗门内的都还有内门弟子歧视外门弟子的情况,更何况本就不是一家的张家弟子。
不过这位侍茶弟子穿得也是黄衣,想来也是来张家学习草药之术的,沈逐不禁有些好奇张家的草药之术到底奇在哪里,竟然引得这么多人上赶着当白工倒贴也要来张家。
陆白羽听到自费上张家,当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那岂不是躺着都能赚很多灵石!”
沈逐:“……”
侍茶弟子连忙摆手:“虽是自费,但做足三年,若是能得门内主事认同便能成为本门弟子,成为本门弟子之后每年无需再缴纳灵石,还可每月专享张家本门弟子独有的灵药。”
原是如此,陆白羽心里如是道。怪不得那么多人倒贴也要来张家,修仙一路本就拼得是资源和仙缘,张家灵药有价无市,一旦跃升为张家本门弟子,光是倒卖其中的灵药就能将之前三年缴纳的灵石翻倍赚回来,是个好买卖啊。
“来张家学草药之术的门人一直这般多?”一直坐在旁边喝茶不语的薛重突然问了句。
侍茶弟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薛重,难道这位客人也想来张家当黄衣弟子?不过这位公子衣着华贵,气质更是出众,周身灵力充盈,也不像啊。
他虽有些迟疑,但还是答道:“也不一直是,大约是从……”
那侍药弟子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想具体的时间,过了几秒,突然眼前一亮,拍了下手。
“大约是从十三年前开始吧,对!是十三年前。”
沈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
十三年前,这不是张灵月失魂的那年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薛重,对方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仍旧神色平淡地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