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那边来的电话,”王妈小心翼翼地说,“老爷说……他今晚有要事,不回来吃饭了。后头……后头几日,恐怕也……也不回来了。让您别等,按时用饭,注意身子。”
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戛然而止。
宋幼真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喜,也不悲,只轻轻“嗯”了声。
十八岁的年纪,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青春正好,却真像是活成了公馆里的一尊玉佛。
深绿的旗袍随着他的动作如水般滑过沙发扶手,他赤着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往楼梯走去。
一步,两步,纤瘦的背影挺得笔直,只是脚步有些沉。
宽大的旗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像是碧湖的掀起的波澜。
王妈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
二楼卧室朝南,光线很好,宋清辞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梧桐小道,叶子随风而动,扑扑簌簌。最靠近窗户的那几棵许是被挡了阳光,叶子开始泛黄,再过些时日,就该落了。
宋幼真站了很久,看梧桐树,看那条小道,直到腿有些发麻,才转身走向衣帽间。
最里侧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木盒。宋幼真蹲下身,手指抚过盒面上的纹路——这是傅少铮用来装传家玉镯的盒子,早在定亲那日,就到了宋幼真的手中。
盒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方手帕。镯子被妥帖安放在保险箱中。价值不菲,又意义珍重,宋幼真平日不敢多看,更别说带,只在为数不多的家宴和出席重大宴会时戴过两回。
深蓝的棉布方帕,角落绣着一个小小的“铮”字。
两年前,新婚夜那晚,傅少铮用它擦过他额上的汗。
宋幼真将手帕摊在掌心,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
上面早已没了那人的气息,只有淡淡的、他自己身上的桂花香。
十六岁嫁进傅家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
婚礼盛大,傅少铮一身军装,肩章闪亮,在满堂宾客面前握住他的手时,掌心滚烫。他望着男人锋利的眉眼,宽阔的肩背,心里对突然嫁给陌生男人的不安在这一刻,稍稍退去。
那晚,傅少铮喝多了,将他按在绣着鸳鸯的大红婚床上,动作粗//暴得可怕。
宋幼真细嫩的肌肤被粗糙布料磨得通红,后背也被花生桂圆硌得难受,还有陌生的酥//痒感,逼得他直掉泪。
他无所适从,咬着唇不敢出声,那人却一遍遍吻他的眼泪,声音沙哑:“幼真…真真……”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宋幼真身体一僵,抬手环住了傅少铮的脖子,闭上眼,把自己都交给了他。
他晕过去好几次,每次醒来,傅少铮都还在。
天蒙蒙亮时,绞浪那人才终于停下。
浴室水汽氤氲,傅少铮替他擦身子,动作很轻,和床上判若两人,将他放回换好的干爽被褥间时,男人还碰了碰他的眉心。
宋幼真那时想,这人或许是喜欢他的。
那他也可以试着习惯这个身份。
可第二天起,傅少铮就搬去了书房,再后来,每月只有固定的日子才会进他房间,帮他泄//完便走,从不留宿。
今天,刚好到了要履行夫妻义务的这一日。
傅少铮却说,他不回来了。
宋幼真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成了小小一团。
旗袍领口勒得有些紧,他抬手解开两颗盘扣,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肌肤。
他忽然觉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