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钟的闹钟响起。
竹内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关掉闹钟,带着兴奋不已的小鬼魂走出家门。
他梦到了老熟人,那个炼铜癖管理员大叔。
其实管理员大叔是个内敛沉稳的人,很容易害羞,也从未自主地伤害过他。
管理员大叔曾经有过家庭,但其的妻子发现了自己丈夫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癖好,毅然选择带着女儿与其离婚。
他知道管理员大叔渴望温暖与发泄,于是他以温顺的模样接近其,用真心与忠诚抚慰那颗腐朽的心脏,温柔而又迎合性地与其陷入爱河。
为了生存,也是为了玩弄。
直至最终将其坠入深渊。
美梦破碎之后,命运为被世人唾弃的管理员大叔,那悲痛绝望的姿态,真是绝妙至极。
——先生,等我出去后一定会找到你,我们要住在一起,永远生活在一起。
——先生,今晚,再来一次吧。
竹内善将这些回忆抛之脑后,作为过期的养料而于心外废弃。
他与竹内花音一人一鬼踏上阶梯,去往的地方便是这栋楼的最顶层。
“抱歉,花音,我睡过头了。”由于刚睡醒,竹内善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懒散,“希望星星和月亮还在。”
【没有关系啦,能够跟哥哥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呀!】
傻孩子。
竹内善隔着空气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走上天台时,空气里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十分新鲜而又恶臭。
他抬头,望见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围栏边。
那个人抽着烟,脚边是染血的小刀和破烂不堪的尸体。
“哇哦。”
高瘦之人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金色的眼眸如同珍稀的玉石。
杀意似有若无。
“尸体先生还活着吗?”竹内善走过去。
竹内花音跟在自家哥哥的身后,满脸警惕地望着那个站在围栏边的男人。
不过,只有竹内善看得见她罢了。
男人吸了一口烟,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发少年走近自己,他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长着一张极佳的皮囊。
“你试试?”
原本只是随意地丢下了这么一句,结果半间修二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捡起地上的刀具,在本就惨不忍睹的尸体上划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黑发少年将刀插..在尸体的胸部,一副颇感无趣而又平淡的模样。
“真可惜,还想看他痛苦地挣扎来着。”
色泽光润的嘴唇里所说出的,是这样冷酷无情的话语。
“把他烧了吧。”少年又抬起头来,用那双明明是如此纯粹清澈的蓝色眼眸望着他,“只要毁尸灭迹的话,就算被人猜想到是他杀,也掌握不了完全的证据的吧。”
“至于你,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尽快找个藏身之所吧。”他想到自己目前还得继续待在新宿,便又开口道:“歌舞伎町就不错,鱼龙混杂的,警察先生们应该也会怕麻烦的吧。”
怎么说呢。
“……”
“哇哦。”
这回轮到半间修二说哇哦了。
竹内善帮助这个男人将尸体用打火机点燃,伪造成意外死亡的场景。
【哥哥……】竹内花音咬紧下唇。
他无法控制自己嘴角的上勾,因为死亡之人的表情定格在了最恐惧、最绝望的时刻,这使他发自心底地感到快乐。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家伙。
无论生前亦或者死后。
不幸与悲惨遭遇之人令他愉悦与满足。
呛人的烟雾随着橘红火焰的燃烧而在空气中蔓延着,有几只野鸦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它们立在围栏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切。
当半间修二再次点燃一支烟的时候,竹内善凑近过去,踮脚伸手想要抢走那支烟。
奈何男人太高,他的手只能够到其的胸腔。
“给我。”
竹内善望进那双金色的眼眸。
“作为报酬。”
报酬。
真是有趣的说法。
“自愿的就不算啊,小不点。”半间修二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它递到了少年的手中。
有意无意地触碰上的手指,以及那温热滑腻的肌肤,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是上等的贵品。
竹内善喜欢将尼古丁吸入肺部的感觉,烟雾飘渺和带给大脑的昏沉感是如此的美妙。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如幻觉般在耳边不停回鸣,他抓住男人的衣摆,把它往下拉扯,希望男人能够因此弯下腰来。
“……”
看着这个眼尾微微上挑的家伙,鬼使神差地,半间修二就这样做了。
在野鸦粗哑的叫声中,半间修二弯下腰来,与竹内善近距离对视。
“小鬼。”带着点点喑哑的声音,“还有什么事吗?”
“我十三岁了,不是小鬼。”竹内善抖了抖烟灰,弯起双眸,习惯性地露出那个笑容,“这位哥哥,我们——”
那个以讨好与迷惑为引子的笑容。
“——交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