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虎老大力压群妖,从挤挤挨挨的妖头中,抢了十人份的午餐,摆在黄风怪面前,他用筷子尝了一口,才意识到,这,很,至,于。
黄风怪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在这一口之前,他那几百年都是白活了,此等美味,他游历人间恐怕都难以觅得,竟然在自家门口尝到了。
突然就觉得眼前的虎老大很顺眼,他干得那些奇葩事情,都可以被原谅。
黄风怪心平气和地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虎老大埋头干饭,头也不抬的回答:“不辛苦,您喜欢吃就行。”
等到众妖把食物一扫而空,黄风大王才摸着鼓胀的肚皮,非常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们营地换膳夫了?把他叫出来,让我看看。”
虎老大虎躯一震,支支吾吾,没有正面回答。
这一看,恐怕就被大王顺便拐走了。
虎老大难得聪明一回,十分机敏地想到这点,黄风怪眉头一挑:“怎么,怕我把人要走了?还是你这里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虎老大就算再不情愿,也要叫人出来遛一遛。
于是在角落里偷偷开小灶的严小单,冷不丁被苍蚨君逮住,拎到领导们面前。
“这就是负责掌勺的膳夫。”虎老大殷勤开口。
严小单还没有搞清楚现状,这是干嘛?她好日子到头了?
她会有这个念头,是因为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她是被老虎山特训遗忘的妖怪。
因为她烧饭出人意料的好吃。
自从苍蚨君负责特训后,小喽喽们可有可无的本职工作,就被精简了好多,但再压缩,饭还是要吃的。
妖怪们训练压力大,怨气本来就重,结果饭菜还有时好吃,有时难吃的,大家强烈建议要烧饭最好吃的人全权负责膳食。
严小单是在这时被河马推出来的。
苍蚨君一看是那只狍子精,正好他还想通过她找到高人的踪迹,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严小单十分仗义地把小狗妖也拉出来,于是他俩放鸭子时,众妖在特训,他俩摘蔬菜时,众妖在特训,他俩把菜做好端出来,众妖不特训了,一个个如恶鬼扑食,抢得头破血流。
好吃的食物,怎么也不够吃,所以这时候,大家就要拿出看家功夫,才能从邪恶的同僚口中多抢下一口食物。
虎大王十分满意这个局面,每次都会身体力行地去抢很多食物。
苍蚨君也很满意,只有一点,他派野狗精跟踪严小单多日,始终没找到高人的踪迹。
难不成对方等的不耐烦,已经离开黄风岭了?
但东边不亮,西边亮,苍蚨君盯着黄风怪,心想难得见到大领导,他可得把握住机会。
严小单像只无辜的小猫,被人拎来拎去,她一眼认出最中间的妖怪是地位最高的贵客,她飞快瞅了一眼。
咦,对方怎么有点眼熟?!
再瞅一眼时,就对上对方惊恐的眼神,这眼神倒是让严小单想起来。
在金天宫的迷宫选拔中,她顺手收拾的考生里就有这个人。
啊啊啊,要命了!她怎么在这里遇到熟人?50多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情况?他们之间是否有联系?她一无所知。
还有如果这位发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又会产生什么因果纠缠,可真不好说!
在短暂的对视中,双方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慌。严小单飞快收回目光,将自己缩成鹌鹑,眼神再也不敢乱瞟。
黄风怪也很紧张,他突然想起观音大士,是西游项目组的高层领导。
他佯装镇定地举杯喝水,两只手都在发抖。理应在观音大士身边修行的仙侍,招呼都没打,就出现在他的辖区内,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领导对他的工作能力和态度,产生质疑,所以才要派人监督。
黄风怪感觉本就灰蒙蒙的前程,更加黯淡了。他心里那个懊悔。
哎,早知道就不凑这个热闹。
两人心思掩饰得很好,但场上众妖还是看出一点端倪,苍蚨君还准备拿狍子精卖个好,瞅着大王脸色不对,临到嘴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场面顿有种诡异的尴尬。
有个军师这时突然灵机一动:“大王,那唐僧几次三番推延误路程,属下怀疑是前边妖怪太厉害,咱们要不要派个跑得快的小弟,去看看情况,要真是有妖怪截胡,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此话一出,黄风怪和严小单同时看到了希望。
黄风怪起身走到苍蚨君跟前,鼓掌称赞:“此言甚好,我瞅着这狍子精腿长机灵,不如就派她去吧。”
不管严小单是什么目的,还是赶紧把这尊大神请走比较好,把祸水引到别人那里去,嘿嘿。
虎老大和苍蚨君还想说什么,被黄风怪阻止,斩钉截铁道:“此事已定,这小妖收拾东西,即可出发。”
严小单抱着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是想争取这个外派工作,但对方迫不及待把她丢出去的举动,也的确让她有点火大。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在场其他人闻言,心都碎掉了。
啊?大王要把他们的厨子派出去?吃完这顿,他们又要开始吃猪食了吗?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严小单就被人飞快打包好行李,恭敬送到黄风岭边界。
等她反应过来,手里拿着破烂地图,背着好几天的干粮,面前是十万大山,身后是轰然紧闭的山寨大门。
大门关闭前,黄风大王站在塔楼上,挥着小手绢,拳拳叮嘱道:“多去东边看看,不要急着回来,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这说的是什么话?!她的身家性命还在黄风岭,她怎么会不回来?
再说这破地图真能找到唐僧师徒吗?
严小单表示强烈的怀疑,地图上就几座山,几个XX◎◎的符号,好在临行前,军师给了她一枚兽骨法器,可以通过它,找到之前派出去的斥候。
至少先和其他妖怪会和,再做下一步打算,严小单茫然地摸着脑袋,她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向茂密的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