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馆门口,聚集了一拨人。人群自动围成了半圆,中心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旁边铺着一卷草席,席上躺着一个病恹恹的老妇人。
天气寒冷,老人穿得单薄,一直坐在门口大声哭喊,掌柜的劝了几回也不听,给碎银子也不收,小厮吓唬几句,那人便哭闹得更大声了。
“大人,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一家老的老,病的病,把女儿还给我们吧。”那人捶胸顿足,涕泪交流,“我们家虽然穷,但绝不会卖女求荣。可怜我女儿被歹人抢走,连父母的面都见不着。”
池舒看明白了,这人软硬不吃,大概率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无名馆捣乱。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言谈间对老人多有同情。大家对于权贵高高在上、视底层如蝼蚁,本就不满,所以这种事情最能点燃大众的怒火。
祁玄和祁琮两位王爷如果出面,可能会坐实老人口中的权贵欺压百姓的控诉。
“他口中的女儿不会是说夏欣欣吧?”池舒问掌柜。
掌柜点点头。
池舒移步后厨,把正在有条不紊炒菜的夏欣欣拉到一旁悄声打听:“原主家啥情况?”
“姐,刚刚问了我的系统,门外那两个确实是这副身体的父母。”夏欣欣一心惦记着自己的炒菜,一边朝炉子张望,一边跟池舒说明原主的情况。
原主也是个可怜人,小小年纪就被父母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寒天腊月,洗衣劈柴,什么苦活累活都得干,后来感染风寒,救治不及时,奄奄一息时被主家丢到了乱葬岗,夏欣欣就是在这时穿过来的。
原主的父母这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如今不知道被谁搜罗过来闹事。
“那你就安心炒菜吧,后面的事情,我们来搞定。”池舒想了想,有了主意。
“姐,跟着你,我最有安全感了。”夏欣欣一把抱住池舒,安心得很,余光瞥到黑袍的一角,赶紧松开。
祁玄将池舒拉开,淡淡道:“你何必费神,我让人把他们抓起来就是。”
“这样正中奸人下怀。”池舒摇摇头,暗暗嘀咕,“这些年定北王的坏名声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我不介意在我的坏名声上再添一笔。”祁玄从不在意流言,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影响不到他,他的原则向来都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见池舒柳眉蹙起,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是你的地盘,该怎么做由你决定。”
池舒眼睛一亮,有些意外,祁玄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她踮起脚尖,跟祁玄耳语几句。
***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
池舒走上前去,语气关切地问道:“老人家,听说您的女儿丢了,为什么不去官府报官,却跑到这家饭馆要人?“
老人抹抹眼泪,回道:“我听说这家饭馆背后都是有权有势之人,害怕他们报复,怎么敢报官?”
“老人家,那你直接来人家饭馆前哭闹,就不怕他们报复了?“
老人脸色一变,却见池舒一脸和善地笑道:“你不用怕,今天我们这些围观群众来帮你评评理。”
围观之人,有的频频点头,有的默不作声。
池舒又问:“老人家,你女儿姓甚名谁?何时何地被何人所抢?”
这个老人家倒是早有准备,编了一个错漏百出的故事,跟他之前的哭诉内容大差不差。
“这倒奇怪了,你无凭无据,只一句‘听人说’,就认定你女儿在这里?“池舒听完故事,恰到好处地发出疑问。
背后之人原来就是想让老人来破坏无名馆的名声,这种事情最怕有人掰开了揉碎了要弄清来龙去脉。
老人失去耐心,也不管池舒了,翻来覆去一句:“可怜可怜我们一家吧,把女儿还给我们吧。”
这时候,围观群众中有人喊了一声:“这不是京城最知名医馆的李郎中吗?”
背着医箱的李郎中到得很及时,池舒使了个眼色,郎中径直朝躺在地上的老太太走去。
老人瞬间急了:“你干什么?”
李郎中将三指搭在老太太手上,一捋胡须:“老人家,我帮你瞧瞧你家人的病,此次出诊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