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写完,椅子后撤起身,女士走到了架子前,撤掉白布挂上一块小的,然后低头专心刺绣。
从这个时候开始,女士不再说话,直到再次抬头,姜云看到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跃然于上。女士取下,裁剪整齐,放进了相册。
这个时候开始,女士继续自言自语,同姜云交谈着。她似乎有些疲惫,躺在了摇椅上,闭目养神。
待休息好了,女士同姜云说了声“明天见”,便离开了。
很快,时间再度被加速,几秒后便来到了第三天。
如此一天天过去,姜云也发现了规律,只有女士过来的期间,时间是正常的,其他时间都被加速了,短短几秒就能去到下一天。
别以为这样过得很快,女士基本一待就会是一下午,如此算下来,姜云已经过了两周时间。
两周期间,每一天下午都会有一张刺绣新鲜出炉,刺绣上的玫瑰一天一个样,花苞逐渐变大,然后慢慢绽放。
姜云就是这样通过看刺绣这种类似照镜子的方式,来确认自己这朵玫瑰的成长。
在看到花苞绽开的那副刺绣时,姜云也最终确认,她现在就是那朵四叶玫瑰,而那位女士,应该就是梅女士无疑。
无法脱身,姜云一面期待着每次梅女士过来,一面思考问题。
那朵四叶玫瑰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让自己过一遍她的记忆?
其他人和她一样吗?还有会有不同经历?
心中猜测着,在光线再一次迅速变换之后,姜云没有发现房间内的微小变化,她期待的盯着大门方向,等待梅女士进来。
但这一次,梅女士脸色低沉,这是姜云第一次看到梅女士的失态。
接下来的每一次见面,梅女士都不复先前温柔平和,姜云暗道奇怪。这时她也发现了,最近几次的时间加速并非只过去了一天。
从可以觉察到的痕迹判断,最长一次的加速应该有至少一年的时间。
这些,都是她通过被晒到阳光的那部分家具的褪色程度、梅女士鬓角的白发数量,以及窗外的花圃来做判断的。
花圃最初只是一个小花园的造型,但在某次时间加速后,突然变成了一整片玫瑰花圃。这让先前就有怀疑的姜云,终于确认时间跨度的加大。
再又一次的加速后,姜云数了数。是梅女士变脸的第8次,这次梅女士的脸色越发难看,鬓角的发丝也终于全部被染白。
“你说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没头没脑问出这句话,没等姜云反应,梅女士打开玻璃罩,右手覆盖住整朵花,拇指食指捏住花梗,用力向侧边一掰,把整朵花摘了下来。
从姜云的视角看,就是硕大的手掌抓住她脑袋,视线变得昏暗起来,然后猛烈但短暂的剧痛传来,她的视线一分为二。
一份依旧停留在原地,也就是孤零零的花梗上;一份则在梅女士手中,那朵被摘下的四叶玫瑰花。
姜云感同身受的经历了一遭被掐头的经历,难以言说这份经历带给她的感受,她一心二用,关注着花房动静同时,感受着手掌中心花朵的视线,猜测梅女士要用花朵来做什么。
“这是什么做的?”
才从舞池下来的秦文君,看着管家递过来的一朵形似真花的点心,不可置信的问出口。
“花圃里的玫瑰,摘下完整的花朵后清洗去尘,然后裹上加糖的面粉油炸,炸好后可保证花朵外形不变,口感酥脆,花香都被锁在了里面。”
管家耐心解释。
秦文君皱眉盯着,然后把盘子推开,远离了自己,“不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找其他人试吧。”
说着,随手拉过经过的一人,“就他了,让他吃。”
秦文君把随手拉的人推向管家,自己朝反方向离开。在她走到远离舞池和乐器演奏区,拿出怀中相框呼叫姜云,却久久没有听到回应。
秦文君顿感不妙,她皱眉看向舞池方向,发现詹星韵身影后便快步走过去。
走到中途,房间上空再度出现声音。
“玫瑰花开有多久?”
听到这道声音,荀且抱“头”蹲下,空荡荡的肩膀埋进双臂围成的空间,他此刻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一方面是亲眼看到姜云消失,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所在的位置。
他依旧在晚宴厅,但先前的热闹不再,在姜云消失后,舞会音乐随之减弱然后停止,舞池内外的无头宾客们也都停止行动,一个个站在原地不动。
然后,厅内灯光瞬间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荀且这个时候还没有太过慌张,他从背包拿出照明设备,打开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晚宴厅内,红毯划分出两侧空间,左侧是一张张圆桌,原本只有零星酒杯和点心盘子,现在在有限的光线范围内,荀且只能看到一颗颗头颅整齐挤在圆桌上。
一张圆桌不大,三颗头颅恰好放下,然后向上堆叠1颗,总4颗头颅。
每颗头颅的相貌不同,但表情却出奇一致,嘴角微翘,眼角微弯,眼睛看向的方向正是高台无疑。
荀且颤抖着双手,移动光线范围,然后便看到每张圆桌都是如此配置。
实在惊悚。
荀且被吓得后退两步,后背感到撞到什么东西,转身一具无头尸身便朝自己方向倒来,荀且吓得后退,直接退到了红毯上。
两秒后,无头尸身倒地,恰好倒在红毯边缘。
荀且拿着照明设备四处移动,发现自己左手边站着一具具无头尸身,看打扮都是方才舞池里的人,尸身朝向一致,都指向右前方。
结合那群头颅指向的左前方,他发现最终红毯两边的方向指向一致,是他正前方,也是红毯终点处的高台。
荀且定神,深深吸气,不去多想吸入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来自哪里,他吸到极点,然后一口气吐出,毅然把灯光方向照到了正前方。
“啊!”
看到高台上的一幕,饶是荀且做足心理准备,还是被吓得大叫起来,久久不曾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