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烛光,无妄抱着灵鸢翻阅起《术山禁史》:
“大师兄祁藤方才无意见到师弟任风在溪中沐浴,现凝思如渴,夜不能寐。祁藤迟疑再三,却听任风房间传来阵阵低吟,祁藤心生好奇,以舌濡湿指尖,戳破窗纸。只见任风卧于榻上,似寒风入体,面色苍白,瑟瑟发抖。见状,祁藤入其室抚其面,揽于怀中上下其手,强亲玉肌,欲温其身……”
看到这里,无妄不敢再往下看。他心想道:“任风都生病了,他师兄祁藤还要对他做禽兽般的事情。这是什么人啊!不行不行,还是看下一本吧!”
“柳三郎,柳氏三少也,酷爱男风。游学于山林间偶遇一清丽少年,名曰阿明。阿明眉目秀丽,谈吐生香,柳三郎大喜,携其游学。二人日夜相随,渐生情愫。某日雨夜,二人抵足而眠,柳三郎俟阿明睡寐,潜欲轻薄。阿明怒之……”
窗外一个惊雷,吓得无妄赶紧把手上《靖山镇春色》丢掉。他心想道:“为什么这些有关断袖之癖的江湖话本都如此孟浪。他们就没有互相你情我愿的吗?”
无妄叹了口气,又拿起一本书。上面写着“斐氏皇朝秘辛”。斐氏皇朝……?那不就是和慈哥哥有关?
这本书的用词晦涩难懂,无妄只勉强看明白了其中一个皇子一贯仰慕武仙,还四处购入武仙的画像用作收藏,疑似有龙阳之好。往后翻去,则记录了一些比较夸张的皇室秘闻,无妄感觉那大概只是作者的臆想,便没有往下翻阅。
想到这几个月来一直和斐慈如此亲密无间,无妄忽然觉得心中有些恍惚。原来男子和男子之间不全然只有兄弟情,他们之间也会有感情,也会发生一些男女新婚之夜才能做的事。可世间万物讲究一个阳阴调和,男子和男子做那些事……会不会违背天道?无妄红着脸将书一本本叠好放在桌上,打算明日归还给风流公子。
就在无妄熄灭烛火,正打算躺下歇息时,房门忽然“吱嘎”一声开了。
那么晚了会是谁呢?
无妄吓了一跳。毕竟他心想准备睡觉了,于是遣走灵鸢让他去山庄里玩,再加上如今身上只穿着中衣中裤,面上又没系蒙眼布,不适合见人。
“玎玎——玎玎——”
听到大门传来熟悉的铃铛声,无妄松了口气。是慈哥哥呀~
可无妄很快想起话本里的书童阿明和师弟任风!斐慈不会因为今晚见了自己浸在温泉中的模样,所以凝思如渴,夜不能寐,打算要强吻轻薄自己吧!无妄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直接倒在榻上假装睡着,待观察清楚再说。
斐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无妄,轻声道:“小无妄睡着了啊……好吧。”随后他停在原地,良久没有离开。无妄心跳得厉害,只怕斐慈见到了桌上那几本书。无妄心想道:“为什么我没有把它们藏好,希望慈哥哥不要误会我了。”
少时,斐慈在不远处自言自语:“这是什么……《术山禁史》、《斐氏皇朝秘辛》……?”
无妄害怕斐慈真的打开那几本书,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飞身跃到斐慈身旁,故意喊道:“哪来的小毛贼——!啊,原来是你啊,慈哥哥。那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他将斐慈从桌边拉走,不愿斐慈见到那几本书。
“哦……我只是想问问那个司徒后来找你单独说了些什么。”斐慈转身又看了几眼桌上的话本名字,脸色越发凝重。
“他……没说什么。只是和我又确认了一下七星人的特征而已。还说会尽快帮我们找人。”无妄一边撒谎,一边在心底不停对师尊苍宿道歉。他在山上从不撒谎,甚至不知道有谎言的存在。可下了山后,竟沾染了尘世的恶习,学会了胡说八道。
“那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些书?!他和你说了什么?快告诉本王!!!”斐慈忽然暴怒,猛地挣开无妄的手,一把将桌上的话本扫到地上。烛台也被扫落在地上,发出珰珰声响。无妄被斐慈高高在上的语气震住了。原来斐慈平日里温柔慈爱的模样是装的。看来他的名字不过是个装饰,缺什么就补什么而已。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和我说的事……是我和他的秘密……”无妄虽有些生气,可更多还是难为情。毕竟总不能把真相告诉斐慈事情吧……怎么说得出口呀!
斐慈凝视无妄许久,眸色渐深,猛地攫住无妄双肩道:“你是我的保镖,怎么能对我有所隐瞒!”斐慈一向处事波澜不惊,极少动怒,今夜他却沉着一张脸,眼中似乎风雨欲来。
被斐慈这样一嚇,无妄觉得他好像说得有些道理,可是风流公子今晚在温泉房里说的话,无妄是一个字都转述不出来的啊。
“他为何给你这些书?他对你有意么?”斐慈拽着无妄手腕,不断往怀里扯。
无妄不禁回想起话本那些描述,什么“强亲玉肌”、“上下其手”、“潜欲轻薄”……脑子忽地有些发晕。虽然以往和斐慈有不少的身体接触,可以前不知道有什么断袖之风的存在,只觉得两人的感情非常纯粹。虽然之前总是梦到斐慈俊丽无限的容颜,可无妄也只是觉得那不过是慈哥哥太貌美了而已,加上自己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会梦到漂亮的慈哥哥也很正常。像什么“颇好男风”、“男子宠嬖”什么的,无妄以往从来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