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慈没回答,也有可能是无妄没听清,总之丹枫没追出来,无妄感觉自己似乎喝醉了茶,迷迷糊糊离开了院子。
待第二天醒来,濯玉府为了斐慈要远行的事情慌乱得像打仗似的:钱管事不停吆喝着仆人们检查要带的行李,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马车上的每处细节是否牢固,以免在路上出了差错。
泉儿:“钱管事,你别操心啦!殿下不是第一天出远门了,我早已为殿下打点好一切了!”
钱管事拨了拨马车木轮上的轮辐,皱眉道:“你不是昨日才检查了?怎么这儿松得很,要是路上出了差错怎么办?该罚!”说完钱管事便拿着鸡毛掸子朝泉儿逃跑的方向跑去,斐慈看得哈哈大笑,指着泉儿喊道:“快回来吧。本王该走了,来送送我吧。”
待马夫将木轮修好,一行人齐刷刷站在濯玉府门口等着,全都面带忧虑。斐慈本就身份特殊,此行一去,不知道下次时候再见,钱管事感触良多,拿出手帕擤鼻涕道:“殿下!你们这次要去术山,那儿已经出了凌霄,一定要万事小心再小心啊!不然老奴到了黄泉之下,无法跟赵将军交代。”
斐慈故意蹙眉道:“钱管事,你胡说什么呢。你把本王照顾得那么好,母妃在天之灵也会感谢你。本王先走了,事情办完就马上回来。”
众仆:“殿下金安……殿下一路平安啊……”
仆人们的声音很快随着马车渐行渐远,被车轮的咕噜声掩盖。灵鸢懒懒站在马车顶端梳羽,令无妄依稀还能窥见那恢弘大气的濯玉府,那儿寄存着斐慈的童年记忆,若是还有机会回来,无妄还想在那儿小住一阵,和斐慈在市集里多多寻觅些百姓的烟火气。
无妄呆坐在车上,想到要前往术山寻真正的七星人,此行生死未卜,忽地有些焦虑不安。师拥是不是自己的爹都无所谓,他是凌霄的大英雄,真希望他不要是那祸国殃民的七星人。
马车一路往北而上,空气逐渐变得干燥起来。北部的平原对无妄来说十分新鲜,既陌生又具有吸引力,虽然头两天醒来鼻腔都干燥到流血,可无妄依旧觉得在针叶林中穿梭很有趣:丛林里有许多没见过的小动物,无妄常抱着豆花朝它们打招呼。
在前往术山的第四日,丹枫在前面找到一个算得上热闹的小镇。他赶紧回来禀告斐慈今夜可以在镇上过夜,还能去医馆买些滋补的药,给流鼻血的无妄少侠补补身体。
几人走到大街上找了一家酒楼,里头酒肉飘香,让人好是陶醉。无妄好久没吃过一顿好的,走到门口时就已肚里咕咕大叫。斐慈听到大笑一声,拉着无妄进门道:“小无妄,你待会放了心的点,别怕吃不完,也别给我省银两,知道吗?”
“可是点了东西吃不完……那多浪费啊?”无妄摇头。
西岑笑得露出两行白牙:“无妄少侠,你可是忘了我呀。你们吃不完,让西岑来啊!”他拍拍肚子,一脸得意。
无妄低声失笑:“西岑,你这样吃,到时候肚子都大成球了怎么办?”
西岑自斟自酌道:“嘿嘿,西岑每日都好好练武,一身腱子肉呢,身材不比殿下的差!无妄少侠你要看看吗?下次要是一起去溪边洗澡,可以给你看看呀!”
斐慈一听就怒了,白了西岑一眼,西岑赶紧放下酒杯赔礼道歉:“啊呀我这……怎么喝了一口就醉啦,乱说话咯!”说完西岑便跑到离斐慈最远的椅子坐下,免得挨骂。无妄只觉得西岑风趣幽默,也没说什么,只是喝了一小口斐慈斟来的酒,吃了些饭前小菜。
几人大吃大喝了一顿,稍稍有些醉意,渐渐散了场,只留下酒量最好的西岑陪着无妄。无妄还没吃饱,正想去外面吹吹风,散散面上的灼热再吃些美味。他刚想站起来,忽听隔壁桌有人大力一拍桌子,那声音如雷劈一般,把无妄的酒都吓醒了半分,赶紧稳稳坐回椅子上观察怎么回事。
只见刚刚拍桌的那个汉子看着年纪四十上下,身着橄榄绿劲装,腰间扎一条锦缎腰带,别着一把银质匕首,应该也是个江湖中人。
那汉子将匕首竖着插在桌上,痛饮一口烈酒道:“操/他丫的,江湖上第一的武仙不过如此,竟敢偷老子的东西。而且那武仙怎会是个姑娘,这让老子的霹雳镖局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啊!”
无妄揉了揉右耳廓,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我是个姑娘?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在一旁的西岑酒量好,尚未醉倒。他听到那镖头的话赶紧抓起剑就想上前理论一番,可无妄一把拉住西岑坐下,示意他先往下听再说。
汉子隔壁坐着一个同样穿着橄榄绿劲装的青年,那青年头戴一斗笠,淡定品酒道:“那武仙不是君靖山苍宿阁的人嘛,我们去君靖山一趟,把镖要回来就好了。”
那粗鲁汉子一听就急了眼,把青年手中酒杯一夺摔碎地上,“这怎么行?!那武仙昨日才偷了老子的东西,老子会飞吗?怎么可能赶去君靖山?老子现在就找兄弟去发布江湖通缉令把她抓来,老子就不信了,这光天化日下还能偷我霹雳镖局的镖!那丫头没死过!”
无妄听得云里雾里的,可又担心那镖头喝多了,若是和他在此处争辩会将酒楼打得稀巴烂。他摁住西岑,打算等汉子喝酒发泄完,打探到他们在何处歇息,再上前解释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