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所有人都喝醉了,除了尚未恢复的无妄和被吩咐要照顾无妄的夕岚、栗子。
斐慈喝了个半醉,搂着无妄不肯松手,说什么都要把“小相公”带进屋里一起就寝。无妄听得耳尖发红,可又不忍心推开喝得醉醺醺的斐慈,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回屋。
夕岚见无妄被斐慈紧紧搂着,不敢直视,只是垂眸看向地面抱拳道:“那个……无妄少侠,那今晚就辛苦你照顾殿下了。你身子还没好,若是殿下喝醉无意伤着你,你赶紧喊我和栗子过来帮忙,我们就住在隔壁。”
无妄应了一声,在夕岚的搀扶下摸索到床榻边缘,这才将斐慈拉到床上坐好。
“那……那我们先离开了。”夕岚心中默念“非礼勿视”,赶紧一溜烟跑了。
无妄还未来得及回应,夕岚便拉着栗子关门跑了。斐慈见屋内四下无人,直接钳制住无妄双手手腕,玩味道:“小相公……”
“你……你作甚?别靠近我,你喝醉了!”无妄眼前漆黑一片,只觉有一股淡淡的酒味飘了过来,他本就不喜欢这些味道,直接一把推开斐慈。
斐慈似乎真的喝得太多了,竟凑到无妄耳边呢喃起来,他的唇无意擦过无妄微凉软滑的耳廓,惹得无妄浑身一颤,一股热流自耳尖处扩散至整张脸。斐慈道:“我没醉……我只是很开心,秦镖头竟说我与你很般配……他说你是我的小相公……”
无妄从未被人这样吻过耳朵,本想大喊救命可又羞到极点,只能哆嗦着:“你……你别乱说了。秦镖头不过是看错了而已。对了,你还没和我说,小相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他以为我与你是一对璧人?”
察觉到无妄心里害怕,只好缓和了语气,将手放到无妄腰间紧紧环住,“嗯……应该是那个意思……我好困……先睡了。安歇。”
无妄不愿以这样的姿势入睡,浑身像着火似的,他扭动几下身子,发现自己完全被斐慈锢在怀里,彻底动弹不得,这才叹了口气道,道:“好吧……安歇。”
翌日,众人从酣醉中醒来已是大中午。马夫按着霹雳镖局的镖师给的地图,正往胡半仙居住的山谷驶去。
无妄因昨日被斐慈缠着睡觉,一夜难眠,到了后半夜秋风入屋,身子才渐渐凉了下来。斐慈本就体热,再加上他将无妄抱得严丝合缝,无妄羞得浑身发烫,推也不是,骂也不是,险些都急哭了。只能心里腹诽几句,说斐慈真是个不讲理的坏哥哥。
“昨晚睡得好吗?”斐慈淡淡问道。
无妄打了个哈欠,对准那铃铛发出叮当声的位置轻拍一下,嗔道:“你也好意思问?你昨晚把我当被子那样抱着,我动也动不了,怎么会睡得好?我虽然昨晚滴酒未沾,可现在脑子晕晕的,都怪你!”
斐慈的手臂被打了一下,手镯晃荡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温声问道:“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兴许是我喝醉了,心里老想着你怕冷,就抱着你睡觉了。我那样抱着你,你昨晚应该不会觉得冷,应该觉得身上很舒服,很早就睡着了才对,怎么会睡不好呢?”
无妄怎么可能说得出来真正的原因,他昨晚被斐慈一直抱着,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蚂蚁爬过,相触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只想温柔回抱于他,可又苦于自己不过是一介武夫,又怎能主动拥抱那矜贵的太子殿下,只能任由他抱着,虽心猿意马,可也只能尽力压抑心头思慕之焰。二人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起了变化呢……
“我……还不是你啊,抱我那么紧,都要喘不过气了。你又重,我推不开你。”无妄歪头道。
斐慈调笑道:“好好好,那你枕着我的腿,好好睡一觉,你放心,吃饭了我喊你起来。”
无妄轻哼一声,怒道:“什么啊,你这说得我像个只会吃的饭桶一样。”
“诶……我可不敢乱说。你快睡吧,晚些我喊你起来吃好吃的。”
无妄实在困得厉害,没有力气和斐慈纠结这些文字游戏,直接抱着豆花躺在斐慈腿上休息。说起来豆花长得真快,抱起来暖呼呼的,等以后任务结束回到苍宿阁,便可以用豆花代替慈哥哥,抱起来虽然没那么大,可也挺暖和的。想到以后要离开斐慈,无妄心里忽然空空的。
无妄昨夜紧绷着身子,一夜没怎么休息好,一枕上斐慈的大腿就睡着了。此时马车外秋风萧瑟,天色阴郁得很,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再过了一会儿,田野间忽地刮起呼呼的大风,骤雨从天下降临下来,雨声与嘚嘚的马蹄声夹杂乱响起来。
“冷……”
无妄对天气的感知十分敏锐,如今下了雨,寒风侵袭入骨,令他不由得醒了过来。斐慈心疼无妄蛇毒未净,如今跟着他一起在山上受苦,若是这是在濯玉府,那便可以差人为无妄准备药浴和暖炉,还能准备上好的补品,让他免于秋风之苦。
斐慈将无妄整个人抱起,故意在无妄耳边说:“那我抱紧你一点,若是待会雨再大一些,我们就去找个山洞生火躲一下。”
无妄耳朵怕痒,可又不想被斐慈看轻,于是强忍着心里飘忽的念头答道:“不过去找师大将军的事情已经被我耽误许久,还是先赶路吧。我没那么怕冷。”
斐慈抓住无妄的手,担心道:“你的手摸起来那么凉,叫我如何不担心你??听话。”
无妄见被斐慈发现自己的身子发寒,只好轻轻应了一声。其实自这几日入秋后,无妄就偶尔会感觉身上发冷得厉害,不过以前无妄也常常这样怕冷,所以他没有太放在心上,加上如今蛇毒未净,他感觉兴许是自己吃了药,药力正在和体内的蛇毒抗衡,所以身子才会变得奇怪。他不敢告诉斐慈,只怕斐慈担心自己。
斐慈轻柔地为无妄揉搓双手,希望能用他的体温温热无妄。待马车越行越远,窗外的暴雨继续连绵不断,如江河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