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道长这样一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老道士和这个叫空明的神到底有什么纠葛。

无妄见那老道士穿一身道袍，和师尊苍宿有多相似之处，心中倍感亲切，于是主动开口问道：“道长，你知道空明？祂可是做了什么事情？”

老道长瞥了一眼无妄，没有理会，只是抬手从背后的箱笼上取了一张黄符夹在二指之间念念有词，随后他在空中比划一阵，那黄符竟凭空燃烧起来，灰烬统统飘向立于坛座上的空明神像。

随后那陶做的神像瞬间被黄符灰烬击穿，径直破了一个大洞，在这黑夜更显可怖。灵鸢好奇盘旋空中，观看起中空破碎的陶像，在陶像头颅与身躯断裂的地方，蓦地有一缕白烟飘散而出，随着屋顶的残缺处归于天空。

老道长一跺脚，急急喊道：“可恶……又被空明骗了！”

无妄细看那白烟，后脊处竟然忽地发寒起来，他走到老道士身旁，急急问道：“道长……这缕白烟……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道长看着白烟消散处眼神呆滞许久，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应道：“哎……小兄弟，这就说来话长了……空明祂是太微国深受百姓喜爱的水神，每逢遇到暴雨天，只要好好拜祭祂，所有凶兆都能迎刃而解。就算发生洪灾，只要每家每户在家中好好供奉祂，就一定能逢凶化吉。”

无妄不解，追问道：“那为何……”

老道长捋须长叹回道：“三十年前，太微国曾遇到一场百年一遇的大洪灾……那场洪灾发生在夜晚，有不少人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洪水带走了。从此大家便不再信奉空明，咒骂祂是灾星，砸了祂的仙庙，又烧毁祂的神像。”

无妄静静回忆，好像确有这样一件事，江临也正是因为此事，才从太微国逃到凌霄当上国师。无妄之前也与江临聊起过此事，江临说过，他曾在梦里遇过一个神明，那神明悬于空中，将白玉般的手静抚在江临头顶，叮嘱未来会有一场洪灾，提醒江临一定要带着百姓逃亡。

江临已经告知身边的人了，可是村里的村长不想将此事闹大引起恐慌，于是便隐瞒了这个提示，终于酿成了大祸。无妄没想过，此事竟然还有后续，如此说来，当年那没能保护百姓的水神，如今就成了遭人遗忘的旧神？还是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妖孽呢？

无妄解释道：“据我所知……空明的的确确有将预言托梦给他人，只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才导致洪灾降临了……”

老道长咬牙切齿地轻挥拂尘，反问道：“你又知道？祂托梦给你了？？黄毛小儿……信口雌黄！”无妄常年习武，反应力超群，一个碎步后退便躲过拂尘。

老道长起了疑心，问道：“你不是瞎子么？怎会看得到？”

斐慈见老道长不信任无妄，直接将无妄挡在身前，说道：“道长，据在下所知，空明的确托梦给一个梦卜者，只是后来遇到一些意外……所以才没能制止住悲剧发生。”

无妄歪头问道：“道长，你找空明是为了什么呢？”

老道长长叹一声，说道：“老夫的胞弟在那场洪灾中被冲走了，老夫这几年游走四方，只为找到胞弟和空明的魂体。”

他顿了顿，眼神里包含复杂的神色，有怨恨，有不甘，还有悲悯。随后他补充道：“老夫要找祂寻仇。祂作为神明没有保护好信奉祂的信徒，这已经是大罪。其二，在灾难发生，祂被墙倒众人推后，祂竟不愿接受惩罚，挣脱天锁的束缚，回到人间想要报复无辜的凡人。祂这样的神，有什么资格做神？”

无妄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方面觉得空明可恶，可一方面又觉得空明似乎没有错到罪大恶极。归根到底，都是那愚笨的村长不愿把事情闹大，掩盖真相，这才害得受害者没能从洪灾中逃出。可空明后续的黑化，也确实过分，恰好师尊之前留了一本关于如何斩鬼的秘籍，说不定用来斩神也能用上。

无妄心想这老道长对空明似乎特别有研究，他应该知道那些水青色木像的去处和下落，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问到师拥在哪，他急急问道：“道长，你追踪这空明有多久了？你可知道祂在人间有无帮手？”

老道长厌恶地嗤笑：“祂狡猾得很，将升仙前的魂魄藏了起来，老夫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将祂的所有神像一一斩破，好将祂的元神收复。至于帮手……应该是有的，否则祂怎能来去自如？”

斐慈一听，这老道长似乎是抓妖能手，而且彼此都有共同的目标，他上前抱拳礼貌问道：“道长，晚辈也正在追捕空明，不过我们的目标是祂的帮手。不如我们强强联合，携手将他们抓获？”

老道长鄙夷地上下打量着斐慈，心高气傲道：“你算哪门子的强？身上一点仙气都没有。老夫与你联手，老夫还得多多照顾你这黄毛小子，累得很。老夫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你们千万别跟过来，小心老夫给你们下咒！”

西岑一听，这老不死的竟如此嚣张，对自家殿下大不敬，忍不住撸起袖子就要走上去教训他一顿，可老道长五指微捻，似是猜到西岑想要干什么似的，直接轻扫拂尘，用一阵风将西岑推到一边，西岑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妖怪啊！”便躲到无妄身后。

无妄轻轻一笑，将西岑护在身后，抱拳一笑：“道长，我身上虽没有仙气，可在仙界之下，也称得上武功第一，不知这样算不算强，配不配与道长一同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