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镯子自无妄十岁起,苍宿便将它交付给无妄,让无妄好好保管,斐慈自然清楚那玉镯子对无妄有多重要。
“这……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你放在其他地方,记错了?“斐慈一边安慰,一边在房间里翻动被褥帮忙寻找。
无妄只觉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浑身像是突然被抽走所有的力气,蓦地双膝跪在地上,珍珠般大小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低落下来,将地板洇湿了几朵小花。
他急急摇摇头,说道:“不会的……这手镯我很少摘下来,我不会记错的……”
斐慈摸了摸无妄的脑袋安慰着,“莫非是栗子收拾包袱的时候,将手镯藏到更隐秘的地方了嘛?别担心,我去找他过来问清楚。”
无妄想了想,脑中很快闪过刚刚那慌张的陌生人,随后拿起被窝里的无陵剑冲向最后见到那人的小路,一路狂奔。斐慈自然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马上拿起御剑跟上。
丹枫几人见事发突然,担心斐慈会遇到危险,全都找出佩剑快步跟上。
无妄内功深厚,脚尖轻点几下,很快便追上那陌生人。只见那人手上拿着一个包袱,麻布的颜色正和自己的包袱一模一样。无妄一看便知那人偷了自己的东西,赶紧厉声喊道:“站住——!你是不是偷我东西了??!还敢逃!!?”
那毛贼见无妄竟一下子能飞那么远,吓得一只脚掉入身后的湖水里。
“大侠饶命!那东西我不要了,还你——!”
随后那贼人惊得将包袱一抛,随后在湖面上作狗刨状快速撤离,头也不回地溜了。
“我的东西——!!!那人是吃了豹子胆么——泼东西!!!!”无妄远看毛贼溜走,手镯又随着包袱一同沉入水中,气得咬牙切齿,生平第一次说那么粗俗的话。当然,这是从西岑那儿学来的。
他骂完,赶紧将布鞋一脱,“咚”地一下钻进水里,很快便没了踪影。跟在后面的斐慈想也没想也跟着跳进水里,想帮忙一起找玉镯子。
灵鸢下不了水,只能在湖面上来回打转,急急悲鸣。无妄下水后完全看不见东西,只能在水里用手胡乱摸索,希望能摸到自己的玉镯,像失了智一般疯狂。
斐慈因小时候梦游无意掉入过水中,因此母妃赵恩特意找了能手教他泅水。不过自从学会泅水后,斐慈也鲜有机会练习,如今潜入湖中,又是秋冬交接之际,难免感到浑身冰冷,身子难以动弹。斐慈忍着双目刺痛睁开眼,看着无妄痛苦地寻着玉镯,又忍不住还是再继续往下潜泅,希望能帮到无妄。
越往下游,斐慈觉得这湖水似乎不一般。
这水和一般的湖水颜色大有不同,并非是翠色也就算了,这儿的湖水黝黑得像墨似的,而且斐慈潜了许久似乎都摸不着湖底。他心里一惊,忽地想起多年前与太傅到山间行宫消暑,那儿有一个漆黑如墨的湖……
太傅那时正站在亭子边,抬袖遥指远处湖面,正色道:“殿下,快远眺那边的湖。那湖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危险至极。那湖水黑得像一块墨砚,若是有人坠下去,尸骨都寻不回来。”
斐慈当时抛了一块石头过去,那石头果真很快淹没在墨绿色的湖水中,湖面上泛起微小的漩涡,过了许久都没消失。
“太傅,这是为何?”
太傅敛袖肃然道:“老臣听闻此湖阴煞缠聚,应是有鬼怪潜藏。但以老臣愚见,这湖水的颜色如此之深,应是湖面之下深若巨潭,恐有千尺。还望殿下日后见到此湖,一定要避而行之。“
……
思绪回笼,斐慈这才明白二人为何下潜至此,还未摸到湖底的包袱。看来不能继续任由无妄失控下去,要将他带回岸上才行,要是一直往下游,指不定再也回不了岸。而且这湖那么深,若是有什么妖怪就完了。
幸好无妄和斐慈的水性还算不错,下水虽已有一阵,可依旧无事发生,加上他们内功深厚,憋气的时间能比一般人更长。在水下说不了话,无妄又看不见东西,斐慈没了办法,只能拽着无妄的衣襟,强迫他往上游去。
无妄自然是不愿意的,毕竟手镯还没找到,可是斐慈万万不能让无妄在这种地方断送性命,于是只能忍痛往无妄头上一击,随后抱着晕厥过去的无妄急急上岸。
待斐慈即将上岸之时,忽遇一股猛烈的暗流,无情将两人冲散。就在此时,斐慈看见西岑往无妄被冲走的地方游去,而他身边也多了一块夕岚递来的浮木,他看见无妄被西岑安全救起,这才顺着浮木回到岸边。
夕岚:“呼——呼——殿下,夕岚方才吓死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夕岚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