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慈眼底一亮,乐道:“重瞳娘子你尽管说,我愿为凌霄做任何事。”
重瞳娘子给灵鸢喂了几颗谷子,一边哼歌一边解释道:“你们几个阳气重,若是躲在棺材里,便可以挡去身上的阳气。而且棺材上需要涂抹坟茔附近的泥土,以掩盖活人的气息。”
西岑一听,赶紧惊讶道:“什么??竟然要躲在棺材里???这不会憋出人命嘛?我们殿下是金枝玉叶的……”
无妄见西岑对重瞳娘子如此不敬,赶紧捂住西岑的嘴巴笑眯眯道:“瞳姐姐,我这兄弟他快人快语,他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人就算躺在棺材里,若是给棺材钻几个洞,也不至于憋死吧??“
见多识广的邓英桦从湖边摘了几根芦秆,随后放到嘴上吹气示范道:“你们若是敢躲在棺材里,就将这个芦秆伸到外面呼吸就好了。若是实在难受,就大喊几声,我在外面给你们放风。”
斐慈点头同意,道:“这个方法不错,我们尚且一试。”斐慈心里想着:“此事已非凡人可以解决,若是山鬼们道听途说了一些秘密,我们能偷听到一星半点也好。”
见斐慈答应,王知勇赶紧遣人回铺子里搬了两个空棺材过来,一来一回花了不少时间,待斐慈、无妄、丹枫、夕岚躺进棺材时,已是寅时。
王知勇在隔壁的坟茔上一拜,随后顺了一些泥土封印在棺材缝上,默默喊道:“有怪勿怪……有怪勿怪……”
封好棺材,邓英桦在棺材的小孔旁敲了几下,高声问道:“怎——么——样?能——呼——吸——吗?”
无妄用芦秆吸了一口气,用力喊道:“可——以——的,桦——娘——”
邓英桦怜爱道:“我听得见,你别喊那么用力,你在里面会很闷的。我先躲起来,你们几个小心点,要是有一点点不舒服,就马上喊我,我马上过来把你们救出来。”
无妄轻轻应了一声,很快乖乖躺在棺材里不再发出动静。
因事发突然,店里没有大一些的棺材,送过来两幅都是较小的女棺,尺寸比男棺要小一圈,里面要躺两个男子自然是非常拥挤的。无妄害怕斐慈靠着自己,容易说些令自己脸红的话,只好背对着他,规规矩矩伸直手臂和双腿,唯恐自己惹了斐慈。
如今两人在棺材里,谁也看不到他们。斐慈现在是美人在怀,可也清楚他们今晚有任务在身,于是他轻轻依偎着无妄,伸臂搂住无妄温柔道:“你放心,我只是怕你冷,于是抱着你。你可以先睡一会儿,若是有动静,我便拍你起来。”
无妄想到外头还有人,不禁红了脸,可斐慈的拥抱如此舒适温香,让棺材顶上散发的腐朽臭味都消散了去。无妄脸藏浅笑,微微点头道:“嗯……都听你的。不过我也不困,我同你一起等山鬼。”
听到无妄的笑声,斐慈只觉心头一怔,将无妄搂得更紧。可斐慈越是这样,无妄身上更是紧绷,斐慈没了办法,只好又轻声哄道:“小无妄,你别绷着身子,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就好好靠在我身上就好。”
无妄拼命摇头,身上仍然能回忆起斐慈替自己“治病”的酥麻感。斐慈总是这样,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手却往令人害羞的地方抚去,就更别说他一本正经替自己“治病”时的行为了……让人不敢再想……
“你再胡闹,我要喊桦娘来救我了……”无妄无奈得很,真害怕斐慈偷偷拉着自己亲起来。可又担心自己大声呼叫会把山鬼吓走,只好小声训斥几句,希望能让斐慈清醒过来。
斐慈同样也是无奈得很,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身为一国储君,怎会分不清孰轻孰重。他不过是担心无妄僵着身子,待会出去了难受,这才好心哄着无妄放松一些。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棺材外蓦地传来什么东西匍匐前进的声响——
林间阵阵窸窣,似枯骨拖过碎石块,又似蜈蚣爬过湿树枝,总之让人听了头皮发麻。无妄感觉棺材外应是有山鬼路过,透过灵鸢双眼望去,他只见坟茔四周空无一人,唯有在一旁的泥泞地上浮着一串脚印,而且那串脚印……
脚尖竟是朝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