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斐慈追问。

无妄低着头，不愿被斐慈发现自己在撒谎：“我只是想到空明如此不讲理，为凌霄的百姓打抱不平而已。”

斐慈松了口气，安慰道：“无妄，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将空明的仙蜕找到的。如今祂藏匿仙蜕的石髓洞也已经被我们找到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难了。先休息吧。”他转过身，对重瞳娘子礼貌抱拳道：“重瞳娘子，共梦一事实属玄奇，多蒙娘子仗义相助，他日必当还报。如今夜已深沉，在下不忍扰娘子清眠，大家不妨先行暂歇？”因担心无妄和斐慈共梦出事，一伙人全都密密麻麻挤在斐慈的厢房里围着，实在令斐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晚上习惯了抱着无妄入睡，可此事他不想被外人知道。

重瞳娘子应了一声，又找行馆侍从要来数十个烛台，一一点上烛火。烛台放置的位置正是八卦阵法，空明虽是水神，可本体是条娃娃鱼，因此她在屋内布下火阵，以此克制空明再度打扰二人。

她去屋外找了一抹湿润的泥土，沾了点深井水随后在床边写了一道符，随后拍手道：“好了，本仙回去歇息了，今晚你让门口的侍卫一定要看好这些火，如果有任意一盏蜡烛熄灭，就必须用深井水将你们泼醒，否则你们会有性命之忧。”

斐慈不敢懈怠，当晚就安排好值夜的侍卫，二人绑着红绳躺下，很快再度进入梦境。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斐慈再度梦见一个风景秀丽的山野——他总是在为当初没能找到一个适合的地方与无妄诉说心意而愧疚。

他见此处白兔成群，仙霭飘飘，茶花盛开，似是人迹罕至的一处桃花源。虽只是梦境，可这儿只有自己与无妄，实在是谈情诉意的好地方。他加快脚步，抬手放至嘴边大呼：“小无妄！小无妄——你在哪？”

白兔听见斐慈的呼喊，一个个吓得四处乱蹦让出一条道，斐慈恰好迎着这条路走去，见到前面有一抹蓝色的清影，正是无妄！

他蹲在地上慈爱地逗弄着白兔肚子上的绒毛，淡淡的阳光照射在他如玉的面上，竟生出几分冷意。他抱起正在吃草的白兔，缓缓道：“慈哥哥，你来啦？这儿真美，我一下子忘记了要去找你，和小兔子们玩了起来。抱歉……我在梦里难得可以看见东西，便舍不得离开这些可爱的小生灵……”

“我又没怪你，你何必道歉？过来，我们一起和白兔们玩一会儿吧。”斐慈摸了摸无妄怀中白兔，眼底却对无妄满是关切之意，他顿了顿，又问道：“你说能看得见东西，那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这几日来，白天要外出寻找师拥和空明的下落，晚上则要进入铜镜之境解救百姓，斐慈鲜有时间能和无妄单独相处。如今听到无妄说起双目在梦中竟再度恢复目力，自是难掩欣喜之情。

斐慈扶着无妄双肩，凑近了去看无妄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因常年蒙在布下，瞳仁的颜色淡得像一块蜜色的琥珀。如今那块琥珀终于升起亮光，如同亘古不变的紫微星那般照耀自己，斐慈欢喜无限，愈发难以自持，直接扣着无妄后脑勺吻了上去。

无妄心跳如鼓擂，不自在推开斐慈，柔情似水道：“我们这是在梦里……你这般亲我，是不能为我补足阳气‘治病’的……”

斐慈凝视着无妄双眼，颤声回道：“我知道……我自然知道……可我忍不住想要疼你、爱你。”

无妄余下的话，全都被斐慈堵住，皆化为喟叹。斐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偷窃者，正一点点偷走无妄的天真。无妄不忍再次推开斐慈，只好跟上斐慈的呼吸节奏，不再去计较大脑为何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无妄忽然明白空明一直坚持祂所作的一切——

每个人在专属的梦境里，都能过上他们专属的桃源生活……

如果真的能够和慈哥哥在梦中双宿双栖，那么即使是假的也未尝不可，只要这个梦足够久，那么真真假假也不重要了。两人十指交缠，相视一笑，心底沁蜜一般。

斐慈此时也在心忖着：“如果这个梦能够一直做下去该多好……那本王就能和小无妄在梦里过上想要的生活，不用去想别的事情……哎……”

二人在梦里嬉闹许久，最后被一阵敲门声扰醒。斐慈恋恋不舍起身，揉揉眼睛道：“什么事？”

夕岚的声音在门外清脆响起：“殿下，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

“回殿下……那人是无妄少侠的师兄，邵恩光邵谷主。”

听见恩光师兄来了，无妄兴奋地鞋子都穿反，匆匆洗漱一通披上大氅便往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