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镇邪——“
她旋身劈斩,将冲刺到无妄身旁的无头水鬼直接贯穿。那千钧之力,震得四周阴风溃散,身后五色令旗顿时发出五色流光交织成网,将白煞牢牢捆住。她沉腕一挑一扭,一颗血淋淋的鬼心便从水鬼胸膛滑出,“啪叽”一下落在地上。
邓英桦见惯了大场面,面对这样的场景仍是面不改色。她抬手用剑尖戳了戳鬼心旁边的岩石,特意“咚咚”几声提醒道:“无妄,过来。这儿有一颗鬼心,快用降魔杵将这颗鬼心刺破,那白煞自会消散!”
无妄闻声而至,口中不断喃喃道:“神威镇邪,万邪俱净!“在念到第五次时,手上的金莲降魔杵竟变为一把散着银光的白玉重剑,他瞧不见东西,只能对着声响处猛地乱刺,没了头和心的水鬼立时跪倒在地,他一时捂住心口,又一时俯身捶地,俨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那没了身子的头颅在远处凄然喊道:“我不甘心呐——只要凌霄一天未能恢复清明,我便死不瞑目……”
邓英桦没有理会水鬼的叫喊,拉着无妄来到女鬼被困的箭牢中,用同样的方式提醒女鬼所在的方位,好让无妄将这红白二煞一并解决。他们怨念极重,只要他们一并消散,其余的喽啰小鬼也会瞬间消失,骨鸣山从此就不会闹鬼了。
在挥剑那一刻,无妄犹豫了。他开口问那女鬼:“姑娘……其实你为什么停留在此地?你的夫君应该在枉死城等着你奔赴来生了,这人间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人或事呢?“
女鬼许久未被关心过,顿时哭出两道血泪:“枉死城我早已去过了,那儿人群纷涌,我根本找不到我的夫君在哪。况且我只在堂上遥遥见过夫君一面……又怎能在千万人之中一眼找到他……“她泪盈于睫,抬袖擦了又擦,可血泪依旧如断了线的红珊瑚珠子滚落而下。
无妄瞧不见女鬼面上的两个血窟窿,心中自然不惧。他唯听见女鬼嘤嘤哭着,心里越是同情及动容,举在手上的降魔重剑怎么都砍不下去。
女鬼继续说:“授生司说……在二十年后,骨鸣山会来一个贵人。我便在这儿等着他。”
“贵人?莫非是你夫君的转世?”无妄追问。
女鬼摇头道:“非也。总之……那贵人虽权倾朝野,但却是个刚正不阿,一等一的好人。我要在这儿等他的一个诺言。“
无妄越听越懵,“什么诺言?”
她仍在哭:“我在枉死城见过不少像我这样的年轻寡妇……我们虽与丈夫见面不多,可也都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嫁入他们家的,在我们心里,即使只有一夜之缘的夫君也是我们的家人……既然此生无缘,我亦不希望有更多女子像我这般凄苦……我一直在等这个贵人,希望他能许诺我会将朝中的巨蠹抓出,但愿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无妄感动道:“姑娘大义啊……我想……我有位友人可以帮到你。”他意指斐慈。他转身问道:“太子殿下,你能办到吗?我相信太子殿下日后一定是个圣明仁德的好皇帝。“
女鬼霎时停下了哭声,和水鬼异口同声道:“太子殿下……?”
斐慈拿着佩剑走近女鬼,敛眉正色道:“本王正是当今太子。骨鸣山一役本王早有耳闻,你们担心的事,本王定会解决。“
水鬼沉默一会儿忽地哑声道:“我又怎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叶氏的蛀虫遍布内外廷,哪怕是沈皇后都拿他们没办法。“
斐慈对天抱拳道:“本王母妃尊名赵恩,外祖父是当朝的赵上将军,你可放心了?“
水鬼听完扑腾着无头尸身来到斐慈面前,不停磕拜,吼道:“下官不知二十年后,竟沧海桑田变化如此之大……既然殿下是赵上将军之孙,日后定是良君、明君……那……下官再无牵挂了……”说罢,他那肿胀的紫青色尸身化为点点荧光,随风飘散于空。
“妾身也该上路了——!啊——”女鬼闻言伸手摸向无妄手中重剑,对准胸膛一刺,也随之化作赤色萤火,与白煞一同消散空中。
“啊呀——”重瞳娘子似是想起什么,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翡翠瓶子将红白双煞的聻魂采集于瓶中。
无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急问道:“瞳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重瞳娘子解释道:“他们是极凶极恶的红白二煞,在人间作恶许久,早就失去了轮回的资格。”随后重瞳娘子将红白双煞心愿已了、聻魂消散空中、自己想试着超度二者聻魂的事情一一讲给无妄。
无妄感谢重瞳娘子一番,擦了擦额上热汗,叹道:“终于结束了……呼……这下我能和恩光师兄去山顶见师尊了。对哦,恩光师兄呢?他刚刚被恶鬼附身,我情急之下封住他穴道绑了起来,放在一棵大树之下。你们有瞧见吗?应是在西边。”
斐慈纵然再不欢喜邵恩光,但人命关天,那人还是待无妄有恩的师兄,自然还是帮忙四处寻找起邵恩光的踪影。可一行人找了许久,却没看见有邵恩光的半点踪影。
夕岚弯腰捡起两条绀色纱带,忽说:“咦,这是平日里无妄少侠系在簪棍上的的发带吧?”
斐慈接过那绀色纱带,点头道:“嗯……确实。这还是我亲手给他绑上的。”
无妄回想了一下,道:“我方才就是用那带子绑住恩光师兄的。他究竟去哪了?那红白二煞都已经被我们解决了,附在他身上的鬼怪应该离开了才是。奇怪了……”
重瞳娘子拿出罗盘,安抚道:“无碍,让我用余魂灵帮你找找那小恩光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