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不凡摩挲着下巴一琢磨。
周濂这么冰清玉洁一个人,忍辱负重,委身于我,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倾心于我啊!
回想起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延英殿中初见,周濂那一眼万年如痴如醉的眼神;浴房亲自教我系绦带;吃我咬过一口的红烧肉;还说这些年一直在找我,要报答我……
是了,古人报恩都喜欢以身相许,所以周濂早就对我芳心暗许,思恋了我十三年。
难怪他都二十岁了还不成亲,原来一直在守身等我!
难怪他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那不是慈爱,是爱啊!
思及此,孟不凡犯难了,可自己是个直男诶……
混账!
直男怎么了?!睡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是直男!
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算了,弯就弯吧。
开解完自己,孟不凡眉眼舒展开,对李管家道:“去拿瓶金创药,我带去给殿下。”
李管家赔着笑解释:“公子又糊涂了,金创药是治外伤的,不如我让人熬副驱寒药,公子给送过去。”
孟不凡不耐烦地“啧”一声:“马上夏天了,驱什么寒,快去拿金创药。”
李管家悻悻收声,给一旁的婢女递个眼色,示意她去拿药。
孟不凡拿着药跨进周濂院里,喊了几声没人应,厨房送来的饭菜搁在院里的石桌上纹丝未动,书房卧房浴房茅房什么房都找了一遍,还是没人。
孟不凡在庭院中站了会儿,走了。
少顷,书房的雕花木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浮尘纷扬中,孟不凡挺拔的身影破开混沌,逆光踏来,鹰隼般的眸子四下扫射一圈,最终定在靠窗的软榻上——
周濂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支着臂肘半撑着身子望着来人,浅色眸子里惊悸未散。
孟不凡大步迈过去,在周濂面前站定,垂着眼居高临下质问他:“刚才来书房怎么没见你,躲我?”
周濂没想到他会折回来,心中着实惊着了,但很快镇静下来,安然躺回榻上,平静道:“我躲你做什么。”
他脸色苍白,眼神平淡中带着点虚弱无力,下唇破皮结痂,是孟不凡意乱情迷时要亲他,他不肯,孟不凡急的把他嘴咬破了。
心口那团因周濂避而不见产生的郁气烟消云散,孟不凡在榻沿坐下,抬手去探他额头。
周濂别开脸避开,警惕地望着他:“别过来,我没事。”
“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碰过,躲什么躲。”
“……”周濂苍白的脸颊瞬间血色翻涌。
孟不凡一掌托着他脸颊把脸掰过来,另一掌贴在他额头上。周濂似是懒得挣扎,半磕着眼不言语,脖颈上布满暧昧痕迹,深绛浅绯交叠,那颗红痣隐于其间,宛如朱砂粒落入胭脂堆里滥竽充数,难辨真伪。
房中陷入短暂寂静。
醒来时满心满眼的要见周濂,如今见到人了,孟不凡后知后觉尴尬起来。
片刻后,他收回手,清了下嗓子,极力用轻松的口吻道:“你有点发热,我记得你那里流血了,是不是没上药,应该是发炎了。”
“我带了金创药来,你自己上药不方便,快把裤子脱了趴好,我给你上药。”
周濂依旧垂着眼,眼底被浓密的睫羽遮掩,看不出情绪,静默许久,他翻过身背对着孟不凡,冷声道:“出去,我要睡了。”
孟不凡无奈道:“你这人怎么还讳疾忌医呢,跟小孩子似的。”
周濂合上眼,不准备再搭理他。
孟不凡叹口气,转身出去把饭菜端了进来,顺手拖了把灯挂椅摆在软榻边,托盘放上面,对榻上的背影道:“不愿上药就先吃点东西,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进食,这怎么能行,生病更要吃饭。”
榻上之人不为所动。
孟不凡看着那道倔强背影,低笑了声:“不吃是吧,听说过‘哺喂之法’吗?”
他在榻沿坐下,慢悠悠自问自答:“就是小孩闹脾气不吃饭,那孩儿他娘心疼孩子饿肚子,只能嘴对嘴喂孩子吃,今日我就再僭越一回,亲口哺喂你。”
“我劝你别反抗,反抗也是徒劳,你几天没吃饭,又病着,我可是刚吃饱,有的是手段和力气。”